竹影橫斜,落在他玄色衣袍上,平添幾分清冷。
他見那小廝正要張口呼喚幫手,預備著將這屋裡他慣用的青竹蓆、玉枕並那些樸素的茶具一一搬去對岸,便淡淡開口:
“不必麻煩。”
小廝腳步一頓,回頭恭謹道:“臨公子,這……”
“此次前來,不過是應楚塹之邀,順道護送胭脂姑娘暫避風頭,並非久居。”
“住上幾日便走,不必大費周章搬來搬去。”
他雖這麼說,目光卻落在了熏籠上。
那裡面燃著他平日最愛的青竹香餅,氣味清冽,如高山積雪,最能凝神靜氣。
這本是他習劍時的習慣,可此刻,他卻微微蹙起了眉。
這味道,太冷了。
他轉眸看向正打量著這間屋子的蘇胭。
她喜歡那些濃烈、張揚、甚至有些俗豔的色彩和氣味。
這清苦的竹香,怕是不合她的脾胃。
“去庫房,”臨崖吩咐道,“尋些甜花香的薰香來。最好是……蜜合香,或是鬱金香。把這屋裡的味道換了。”
小廝愣了一下,隨即恍然大悟。
“是是是!小的這就去辦!”
小廝連忙應下,心裡卻忍不住嘀咕:這孤鴻劍臨崖,傳聞中是個連自己住處都懶得打理的冷麵煞神,如今竟連薰香都要親自過問,還特意挑姑娘喜歡的甜味。
真真是栽的透透的。
臨崖走到蘇胭身邊。
窗外竹林婆娑,晚風帶著溼氣吹進來,拂動她頰邊的碎髮。
“這裡可還滿意?”他問,目光落在她臉上。
蘇胭回眸,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。
她唇角彎起,笑意真切:“只要有臨公子在,住哪裡都一樣。”
臨崖耳根微熱,別開眼去,只低低“嗯”了一聲,算是應了。
蘇胭指尖微動,輕輕扯了扯他衣袍的袖口。
那料子冰涼挺括,被她柔荑一拽,便帶起細微的窸窣聲。
臨崖正望著窗外竹影出神,被她一扯,下意識地低頭看來。
西目相對,他眸光深沉,像蓄著寒潭的深水,可落在她身上的視線,卻比那竹影下的風要柔和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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