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胭反手握緊他,指尖用力。
顧棲寒摺扇“啪”地合攏,帶頭鼓起掌來,笑聲爽朗得幾乎要震落松枝上的露水:“禮成了!還不快讓咱們瞧瞧,這新娘子究竟是何等絕色!”
話音未落,他肩頭便捱了楚塹不輕不重的一捶。
顧棲寒“嘶”地倒抽一口涼氣,這才後知後覺地回過味來。
他這嘴上沒個把門的毛病,又犯了。
當著劍冢幾位古板嚴苛的長老的面,說出“掀蓋頭”這種話,簡首是往槍口上撞。
他眼風掃過,果不其然,幾位長老面色鐵青。
其中一位鬍子翹得老高,手中茶杯都快捏碎了。
連旁邊席上坐著的劍冢弟子們,也有好幾個面色不善地按上了劍柄,空氣裡瞬間瀰漫開一股與喜氣格格不入的肅殺。
顧棲寒立刻舉起雙手,乾笑兩聲,試圖亡羊補牢:“嘿嘿,諸位長老息怒,息怒!在下開玩笑,純屬開玩笑!今日是臨崖兄弟的大喜日子,咱們得看在喜神的份上,開不得玩笑嘛!”
楚塹在他身旁,面色平淡地搖了搖頭:“你還是少說幾句吧。”
顧棲寒縮了縮脖子,湊近楚塹耳邊,用自以為小聲的音量嘀咕:“真是的,臨崖這老古板都能娶到這麼美的媳婦,我這張嘴怎麼就討不著好?不知道胭脂姑娘是怎麼瞧上他的。”
楚塹目光落在前方那對新人身上,看著臨崖緊握著蘇胭的手,那冷硬側臉線條在晨光裡竟透出罕見的柔和。
他唇角微動,吐出西個字,平淡卻意味深長:
“一物,降一物。”
顧棲寒愣了一瞬,隨即也跟著搖頭晃腦地笑了起來。
那副風流不羈的模樣,引得周圍幾桌劍冢弟子也忍不住低頭悶笑。
方才那點因言語衝撞帶來的尷尬,竟在這輕鬆的氛圍裡煙消雲散。
蘇胭隔著輕薄的紅紗,自然也聽到了那邊的動靜。
她微微側首,那雙穠麗含笑的鳳眼透過朦朧紗影,瞥向顧棲寒的方向,唇角彎起一抹了然又戲謔的笑意。
她將臉湊近臨崖耳畔,吐氣如蘭,嗓音壓得極低,帶著嬌軟:
“夫君,顧公子又在鬧笑話了。”
臨崖感覺到耳廓傳來的溫熱。
他並未回頭,只將握著她的手又收緊了些,低沉的嗓音裡帶著縱容:
“夫人,”他頓了頓,似乎很享受這個新稱謂在舌尖滾動的感覺,“我想,今日你還是多瞧瞧我的好。”
蘇胭聞言,媚眼如絲,隔著面紗斜睨了他一眼,那眼神又嬌又嗔,故意拖長了調子逗他:
“哦?何須今日?我日後……日日瞧你可好?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臨崖低低地笑出了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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