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暈所及之處，只有冰冷的石壁和那截刺眼的白骨。
此處的岔路竟比先前更多，足足分出三個方向，條條幽深漆黑，望不到盡頭，像三張張開的嘴，等著把人吞進去。
蘇胭稍作沉吟，沒有急著選。
她先從口袋裡摸出驅蟲粉，在白骨腳下撒了一小堆做記號，又分別在三個甬道口各撒了不同形狀的粉痕。
這樣不管走哪條，回來時都能憑著記號判斷是不是繞回了原點。
做完標記，她選了中間那條甬道。
她提著火把穩步深入，腳步放得很慢，每走一段就在石壁上摸一把，記下石壁的紋理特徵，方便後續比對。
腳步聲在甬道里迴盪。
但這一次，運氣沒有再眷顧她。
同樣的前行節奏，同樣的幽暗甬道，十幾分鍾後，熟悉的場景再度映入眼簾。
那截慘白的白骨依舊斜倚在石壁上，安靜又詭異地立在原地，連姿勢都分毫不差，指骨微微蜷著，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。
白骨腳下那堆驅蟲粉還在，中間甬道口的圓圈記號也完好無損。
她繞了整整一圈，竟原路走回了最初的詭異分岔路口。
火光映照下，那截白骨似乎比剛才更亮了幾分，白得刺眼，像在嘲笑她。
蘇胭眯了眯眼，沒有慌。
她蹲下身，仔細檢查了三個甬道口的粉痕，確認都是自己剛才撒的，沒有被破壞的痕跡。
又抬頭看了看白骨，指骨的姿勢確實沒變。
不是有人惡作劇，是真的走不出去。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這次連猶豫都沒猶豫，抬腳拐進了左邊那條甬道。
走之前她特意在白骨的指骨上放了一小撮驅蟲粉，做了個只有她知道的暗記。
腳步聲在空蕩的石道里迴響，節奏和剛才一模一樣。
她一邊走一邊在心裡默數步數，一百步，兩百步，三百步，和剛才那條路的步數幾乎完全一致。
十幾分鍾後，那截刺眼的白骨，再次出現在了火光邊緣。
還是那個位置，還是那面石壁。
只是這次，那白骨斜倚的姿勢變了。
原本微微蜷縮的指骨，這回竟大大咧咧地張開了，五根指骨分開。
而她剛才放在指骨上的那撮驅蟲粉，不知什麼時候被抖落在了地上，散成一小片。
像是在這十幾分鍾裡，這截白骨自己換了個姿勢，還順手把她放的東西扒拉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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