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骨倒是得體，半點沒提自己被當火把的尷尬事，只微微側過身，空蕩蕩的肋骨輪廓在火光裡晃了晃，姿態優雅。
“姑娘請隨我來。”
他轉身往甬道深處走，步伐不緊不慢，骨節咔噠咔噠響，手裡還舉著那根燒黑的臂骨，布條上的火苗還在燒。
蘇胭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，心裡五味雜陳。
老公，你要不先滅滅你那骨頭上的火呢。
合著成骨頭了一點不怕燒麼。
還有，統子，你說好他正完完整整的呢。
這，人，都，沒，肉，了。
【嗐，一千年了，是該沒肉的。】
這話系統說的也心虛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叫，完全沒了平時的活潑。
蘇胭跟在那堆骨頭後頭，看著他舉著那根由自己臂骨做的火把，走得一步一晃卻又莫名端莊的樣子，腦瓜子嗡嗡的。
家人們，她這回是真長眼了。
看著白骨舉著自己的骨頭當火把照明，這操作算不算原湯化原食。
原地輪迴，自產自銷。
她腦回路一路狂飆到外太空，從原湯化原食想到迴圈經濟，從迴圈經濟想到可持續發展，隨即猛地一腳剎車，頓時感覺自己真該死啊。
面前這堆嘎嘣脆的白骨，可是她老公啊。
蘇胭猛地停住腳步，懊惱地哎喲一聲，抬手扶額。
前面的白骨察覺到身後的動靜消失，停下腳步，緩緩轉過身來。
那兩顆黑洞洞的眼眶望著她，幽藍的鬼火在裡面輕輕跳動，意念溫和中帶著疑惑。
“姑娘怎麼了。”
蘇胭尷尬地咳了兩聲，強行扯了個理由，眼神飄忽不敢看他。
“沒事，就是腳有些酸了。”
總不能說我在反思拿你骨頭當柴火這件事吧，那也太社死了。
白骨微微頷首，下頜骨輕輕一磕，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，像是在點頭。
“很快就到了。”
他說完，沒有立刻轉身，而是站在原地等了她兩秒，確認她跟上了，才繼續往前走。
一人一骨又走了幾分鐘，果然，那處詭異的分岔路口再度出現。
地面上散落著零星的指骨腕骨，還有幾節不知名的小骨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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