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禮的由頭他也想好了。就說是二舅家祖上傳下來的,這樣也方便提表哥進廠的事。
打定主意,黃向東把畫重新用油布裹好,拿出空間。
第二天是週日。黃向東換了身乾淨衣服,出了門。
來到溫家門口,黃向東敲了敲門,開門的是溫愛民本人。
“向東來了?”溫總工穿著件對襟毛衣,看著比上次見面時還要精神。
人逢喜事精神爽,這個年齡升任上萬人國營大廠常務副廠長,當然高興。
黃向東卻知道,溫愛民仕途遠不止於此。
從今年開始,他彷彿福星高照,兩三年就上一個臺階——先是常務副廠長,再是廠長,企業改制後任集團董事長,再然後轉入政府,副市長,市長,一首到省會的市委書記,可謂官運亨通。
溫愛民往黃向東手裡看了一眼,見只拎了個布包,沒什麼大包小包的禮品,臉上的笑意更真了幾分。“快進來。家裡坐。”
客廳還是那個客廳,書還是那面書牆。
茶几上攤著一份檔案和一疊圖紙。
書櫃上多了個景泰藍花瓶,裡面插著幾枝鮮花。
黃向東在椅子上坐下。
溫愛民給他倒了杯水:“聽說你剛從京城回來?跑得夠遠的。”
“去看了看,見見世面。”黃向東端起白瓷缸喝了一口,“京城那邊變化不小,南方那邊己經搞起來了,咱們這邊雖然慢一步,但風向己經能感覺到了。”
“你說得沒錯。”
兩人聊了一會兒,黃向東把布包擱在茶几上,解開係扣。
溫愛民注意到他的動作,目光落在那個布包上,饒有興致地問道:
“向東,這是帶了什麼好東西?”
黃向東把立軸從布包裡取出來,笑著說道:
“溫叔,上回來您家,看牆上這幾幅字畫都很有講究,就知道您是行家。我二舅家祖上出過讀書人,幾代人攢了些老物件,傳到這一輩家裡早沒人懂這些了。前陣子我去他家,二舅媽收拾屋子,翻出這幅舊畫,說壓在箱底不知道多少年了,放著佔地方,再擱下去就可能當灶膛引火紙燒了。我瞧著怪可惜的,想起您喜歡字畫,就帶過來請您幫忙長長眼。您看看這東西有沒有點門道,要是您看得上眼,就留在您這兒,也算替二舅家保下一件老物件。要是看不上,我再拿回去,好歹別真給燒了。”
溫愛民聽他說得坦誠,笑著擺了擺手:
“你這孩子,家裡的老物件怎麼能隨便拿出來送人?我先看看。”
他接過了立軸,解開油布上的細繩,動作很輕很慢,把畫平鋪在茶几上。
畫卷展開的那一刻,溫愛民的手停住了。
三尺立軸,紙本微黃。
畫面左側一塊奇石,皴法簡古,石下一叢瘦竹斜斜伸出,竹竿用筆勁挺,竹葉疏密有致,濃淡相間,寥寥數筆,滿紙清風。
石根處點綴幾筆蘭草,與竹枝呼應,一剛一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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