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宋源生在巷口分開，黃向東往家走去。
天色己經擦黑，他腦子裡卻一首縈繞著剛才宋源生說的話。
那處大雜院裡，如今就剩李小霞家一戶了，其他租戶在大雜院過戶時清退出去了。
前兩天，宋源生以全院修繕安置的名義，給了李小霞一百塊錢補貼。
這兩件事擱在一塊兒，讓黃向東越琢磨越心裡不踏實。
走著走著，前世的一段記憶忽然在黃向東腦海清晰地浮現出來。
那是他和李小霞一起過了好些年之後，李小霞隨口跟他提起過的一段舊事。
她說十五歲那年，後爹李老西欠了賭債，要把她拉去城西的飯館做工抵債。
說是做工抵債，其實就是變相地賣了。
要不是當時的吵嚷聲，引起大雜院裡街坊們不滿，堵著門不讓把人帶走，居委會又出面干預。
那夥來搶人的混混害怕事情鬧大引來公安，不得不作罷，否則那一劫她肯定躲不過去。
當時黃向東聽了，只覺得有些後怕。
可現在不一樣了。
這一世他把那處大雜院買下來了，其他租戶都按約定遣散搬走了。
當年護著李小霞的那層鄰里屏障，等於沒了，再加上宋源生剛給的那一百塊。
以李老西的人性，這筆錢多半會被他搶走，轉頭送進賭場，搞不好利滾利，窟窿比前世還大。
黃向東停下腳步，站在巷口想了幾秒，拿定主意。
回家騎上腳踏車，往大雜院趕去，他想先過去看一眼情況，確認李小霞是否平安。
半小時後，黃向東出現在大雜院門口。
沒成想，裡頭就傳來女人尖利的哭喊，夾著男人的罵聲。
黃向東抬手推門，院裡的景象讓他瞳孔一縮。
三個穿喇叭褲的地痞堵在院裡，領頭的瘦高個叼著半截煙，兩個跟班一左一右架著個瘦小身影往外拖——李小霞被人拽著胳膊，整個人往後掙，腳蹬著地，卻頂不過兩個男人的力氣。
一位瘦弱的婦女撲上來死死抱住其中一個跟班的腿，被領頭的抬腳踹在肩窩，整個人仰面摔在臺階上，後腦磕在磚沿，悶哼一聲沒爬起來。
牆根底下，十歲左右的小男孩蜷成一團，臉埋進膝蓋裡。
一箇中年猥瑣男人抱著頭蹲在屋角，一言不發。
“你給老子鬆手！”領頭的啐掉菸蒂，走上前一把攥住李小霞後領子往上一提，“李老西欠波哥場子裡兩百塊，拿你抵債，去城西飯館幹滿三年清賬！”
李小霞咬著下唇沒掉淚，被拖著往院門走時，她偏過頭，正撞上推門進來的黃向東。
“住手。”黃向東跨前兩步，擋在院門正中，“光天化日強搶人，還有王法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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