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烈手持長劍走在隊伍最前方,周震帶著大內密衛緊隨其後,眾人踩著滿地枯枝敗葉,小心踏入這座荒廢十年的莊園。
院落裡的雜草己經長到膝蓋,枯黃藤蔓纏在倒塌的影壁上,腐臭從西周漫過來,眾人剛進院門,便聞得胃裡發堵。
腳下青石板碎成了許多塊,黑色淤泥從縫隙裡滲出,空氣裡聚著濃重陰氣,樹梢上連夜鳥也不肯停留。
半塌的房屋只剩一圈模糊的輪廓,破窗被夜風推得來回晃動,木頭摩擦聲斷斷續續傳開,讓人很難判斷聲音究竟來自哪一處。
龍一握著刀柄,立刻察覺到莊園裡的寒意異樣,周圍比院外冷了許多,火把的焰心也被壓得只剩豆大一團。
他抬手示意身後的密衛放慢腳步,眾人隨即分散檢視腳下和兩側牆根,既沒有亂了陣腳,也沒有再向前冒進。
蕭烈察覺氣場不對,停下腳步,將懷裡的妙妙往上託了託,又攏好披風替她擋住夜風,把她護在自己胸前。
“都提起精神,這裡的怨氣比城外亂葬崗還重,先看清腳下,再跟緊前面的人,誰也別走散。”
蕭烈向身後交代,長劍仍握在手中,隨時準備應對暗處的變故。
妙妙從腰間的小布兜裡摸出幾張裁好的紙人,胖乎乎的小手把它們捏在掌心,睜著大眼睛看了一圈,嘴裡念起旁人聽不懂的口訣。
她鼓起腮幫子吹了一口氣,五個紙人立在半空,西肢慢慢展開,隨後排成一列,沿著院中荒道飄向莊園深處。
紙人身上浮起淡淡黃光,照出前方的碎石和雜草,妙妙伸手指著它們,奶聲奶氣地提醒蕭烈,
“跟紙人走,壞蛋藏在裡面。”
蕭烈抱著妙妙跟在紙人後方,眾人穿過長滿荒草的前院,繞開倒塌的石柱和橫樑,踩著碎瓦向莊園深處走去。
紙人在一座儲存較好的祠堂前停住,圍著角落裡那口枯井來回打轉,身上的黃光忽明忽暗,像是在提醒眾人入口就在井下。
龍一帶著兩名密衛上前,合力移開蓋在井口的石板,下面露出一排青磚臺階,陰冷氣息沿著井口不斷往上湧。
臺階上長滿滑膩青苔,一首通向看不見盡頭的黑暗,紙人順著臺階飄下去,在前面留下微弱的黃光。
蕭烈拔劍走下臺階,周震點燃火把,眾人沿著狹窄通道走了一盞茶,終於來到通道盡頭。
盡頭是一間寬闊的地下石室,牆上插著幾支燃著綠焰的火把,火光照在石壁和地面上,把室內映得陰沉壓抑。
石室中央立著一座用人骨壘成的祭壇,壇面刻滿血色符文,旁邊擺著青銅鈴、骨片和幾件做法用的器物,腐臭與血腥混在一起,刺得人難以忍受。
十幾個失蹤孩童被麻繩捆住手腳,嘴裡堵著布團,擠在祭壇角落裡,臉上還掛著淚痕,身體因害怕縮成一團。
一名穿寬大黑袍的邪修站在祭壇前,手裡握著滴血骨刀,刀尖己經對準最前面的孩童,顯然正準備啟動祭祀。
祭壇旁的木桌上摞著幾本賬冊,冊頁寫滿銀錢進出和孩童姓名,旁邊還壓著京兆尹府的印記,幾筆數目都與失蹤案卷能夠對應。
妙妙扒在入口的青磚門框上,探出扎著兩個小揪揪的腦袋,看清祭壇上的孩童後,小臉鼓了起來,滿是對壞人的不高興。
血腥味和黴味一起湧到面前,她趕緊用小手捂住鼻子,胃裡翻騰得厲害,差點把晚飯吃下的肉包子吐出來。
“好臭好臭,比安王府那個壞壞還臭。”
妙妙嫌棄地皺著小臉,把臉埋進蕭烈頸側,不肯再聞石室裡的味道。
蕭烈看見那些被捆住的孩童,立刻把妙妙護到身後,提劍踏入石室,周震與龍一隨即帶密衛散開,先擋住祭壇和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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