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瑾走過長廊拐角時，腳下的步子慢了下來。
小廝跟在他後面，連呼吸都不敢太大，只是趁主子轉身時偷偷瞧上一眼。
方才掛在蕭瑾臉上的溫和徹底不見了，他抿緊嘴唇，臉也緊繃著，藏在袖中的手遲遲沒有鬆開。
“殿下......”
小廝試著喚了一聲。
蕭瑾沒有理會，他抬手理好袖口，將手腕上的幾道紅痕遮住，又隔著宮牆望向城外，片刻後他才繼續往前走。
他走得越來越快，驚得簷下幾隻雀兒撲稜著飛走了。
繞過兩道宮牆，蕭瑾停在無人經過的小道上，回身望了一眼，方才那條長廊己經被層層宮門擋住了。
“備車，回府。”
他說完便往宮門方向走，小廝跟了他七年，知道主子越是壓著火，底下的人越要小心，趕緊彎腰應下，快步跑去安排車駕。
馬車駛出宮門，厚重的車簾落下，蕭瑾靠著車壁沒有動，右手放在膝頭，拇指反覆蹭過手背上的紅印。
那個三歲半的小娃娃，嘴裡還嚼著糖葫蘆，卻當著蕭烈的面說，他頭上全是血。
好多好多，還會一路流到皇爺爺那裡。
蕭瑾閉目坐了許久，馬車轉過長街時，他睜開雙眼，抬手掀起車簾。
“告訴城外的人，今晚動手，三更入宮。”
另一邊，妙妙還趴在蕭烈懷中，扭著小身子往後看，長廊上早己沒了蕭瑾的身影，她卻皺起小鼻子，將臉埋進蕭烈肩頭。
“叔叔，他不聽話，要倒大黴啦。”
蕭烈垂眸看她，妙妙的臉貼在他的衣領邊，眉毛擠在一起，小嘴也撅著，倒不像是害怕，更像在為一個不聽勸的人發愁。
“妙妙方才看見了什麼？”
蕭烈放慢腳步，避開迎面走來的幾名宮人。
妙妙從他懷中抬起頭，兩隻小手扒住他的肩，一字一句地告訴他：
“大哥哥，今天晚上，要帶壞人，進宮，砍人。”
蕭烈停在了甬道中央。
御花園裡的風捲著花香從牆頭吹來，幾名宮人抱著花盆匆匆經過，誰也沒留意鎮國公為何忽然停步。
“你算清楚了，確實是今晚？”
妙妙用力點頭，伸出一根胖胖的手指，在蕭烈面前晃了晃：
“就是今天啊，他等不了啦，一晚上都等不了。”
蕭烈收緊託著她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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