亂葬崗的陣法被破以後,大梁國師負傷逃走,至今沒有送回訊息。
白貴妃、大皇子與護國寺中的暗棋也接連出事,所有線索都指向那個只有三歲半的孩子。
李林原以為太上皇把妙妙推到人前,是想試探朝中各方勢力,可如今這孩子連大梁國師的陣法都能破,他便不能繼續把她當成尋常誘餌。
派刺客過去,只會讓太上皇順著人手往回查,若派無關緊要的下人,又試不出妙妙到底知道多少,李林思量許久,手裡的鐵核桃停了下來。
“既然她敢在東大街擺攤,本相便親自去買這一卦,百兩銀子算不得什麼,若能看清她手裡究竟握著多少東西,這筆錢便花得值。”
他是當朝丞相,只要沒有人證物證,周震便不能當街拿他,妙妙若只是胡亂猜測,他還能借機指出她欺騙百姓,動搖太上皇對她的信任。
若她真能算出這些賬冊的去向,他也能趕在禁軍進門以前,把該燒的賬冊燒掉,再讓知情的人永遠閉上嘴。
第二天清晨,東大街剛熱鬧起來,周震又帶人在原處擺起卦攤,妙妙穿著紅綢小襖,頭上扎著兩個圓髮髻,正坐在高腳凳上吃肉包子。
銅錢裡的金光只恢復了少許,她本該留在侯府休息,可她惦記蕭烈體內的餘毒,堅持要繼續擺攤掙卦金、攢功德,太上皇也想借卦攤引出暗處的人,這才答應讓她出來。
“一卦百兩,妙妙還要先看銀票,不能拿畫出來的紙騙小孩哦。”
周震把寫著“妙妙神算,一卦百兩”的布幌掛好,幾名便衣禁軍分散在人群中。
妙妙剛吃完一個包子,街口便駛來一輛楠木馬車,十幾名相府家丁上前清出道路,圍觀百姓認出車上的相府標記,趕忙退到兩旁。
李林走下馬車來到卦攤前,兩名貼身護衛跟在身後。
周震橫移半步,擋住他們繼續靠近木桌的路,附近幾名便衣禁軍也換了位置,李林掃過眾人的站位,己經看出太上皇在這裡佈下了多少護衛。
他只讓隨從取出一張百兩銀票放在木桌上,
“本相只求一句實話,這條仕途還能走多遠,最後又會停在誰的手裡?”
妙妙仰起小臉打量李林,他身上纏著厚重黑氣,裡面擠著許多穿破甲的邊軍,有人捂著肚子,有人抱著斷刀,全都跟在他的身後。
她放取出銅錢,兩隻小手合起來晃了幾下,銅錢落到桌面,轉過兩圈後停在木紋中間,三枚全是背面朝上。
妙妙看了一會兒,又拿起半個肉包子咬了一口,
“壞爺爺不用算仕途啦,你家今天就要沒啦,你也要戴大鐵鏈,被人抓去牢裡關著。”
街邊的議論停了下來。
李林握住袖中的鐵核桃,面上的客套己經退去,
“本相花百兩銀求的是仕途,你卻拿滿門禍事來搪塞,小殿下這卦,到底是自己算出來的,還是有人提前教你的?”
妙妙搖了搖腦袋,伸手指向他的衣襟,又朝下面點了點,
“你賣大馬,還偷糧糧,好多叔叔沒有飯吃,全都回不了家啦。”
“壞人的金元寶藏在床下面,一箱、兩箱、三箱,還有好多箱,最裡面那箱少了一塊,因為你拿去送給穿紅衣服的姨姨啦。”
李林手裡的鐵核桃停了,床下黃金只有幾個親信知情,連負責運送金子的家丁都以為箱中裝的是舊書,少掉的那塊金磚,更是由他親手送了出去。
首到此刻,他才明白白貴妃、大皇子與護國寺接連出事,確實都與這個孩子有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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