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枚沾著核桃酥碎屑的舊銅錢越過綠色邪火，首首撞向護住白骨祭壇的屏障。
前方陰霧被勁風劃開，銅錢接連落在同一處，硬生生砸出幾道向外蔓延的裂紋。
國師麵皮抽動，手中的白骨法杖橫掃過去，想把幾枚銅錢打落，杖頭剛碰上金光，積在銅錢裡的陽氣便沿杖身壓來，震裂他的虎口，逼得他連退三步。
他盯住馬背上還在吃核桃酥的妙妙，將白骨法杖插進祭壇中央，緊接著口中就唸起招魂咒。
亂葬崗的泥地跟著翻動，腥氣從裂縫裡冒出，埋在土中的碎骨也被頂了出來。
灰白的手骨扒住土坑的邊沿。
數百具掛著爛布的骷髏鑽出泥地，空洞的眼窩亮著綠火，手裡拖著生鏽捲刃的鐵刀，踩過滿地碎骨，密密麻麻地壓向禁軍防線。
前排禁軍常年戍守京城，卻從未遇見這樣的邪物，一名年輕計程車兵兩手發抖，刀背不小心磕在了盾面上，雜亂的響聲引得戰馬來回踏動，他退步時踩住同伴，一屁股跌在泥地裡。
周震橫刀攔在陣前，朝親兵喝道：
“把摔倒的給我拖回來，快速補住缺口，前排給我頂住，槍從盾縫裡遞出去，誰再退，先問本將手裡的刀！”
軍令沿著防線快速傳開，幾名親兵衝上去填住缺口，後排長槍越過盾牆刺向骷髏，可地下鑽出的邪物越來越多，盾陣仍被推得向後滑動。
一具缺了半邊頭骨的骷髏踩著同伴躍起，揮刀砍向尚未起身的年輕士兵，蕭烈按動劍柄，坐下戰馬朝前跨出半步，長劍迎著破鐵刀橫掃過去。
劍刃攜著真氣斬斷骷髏的腰身，散落的白骨還未落地，又被第二劍打碎，蕭烈一手護住懷裡的妙妙，接連削斷幾具骷髏的脖頸，在防線前清出半丈空地。
他體內的餘毒未清，先前在紅袖招又強行運轉真氣，此刻丹田絞痛，握劍的手也開始發沉，剛清出的空地很快被填滿，更多骷髏踩著碎骨繼續向前。
國師站在祭壇上，笑聲乾澀刺耳，他用斷裂的杖頭點向蕭烈，放聲譏諷道：
“蕭烈，你還能出幾劍？等你毒發倒下，本座便收走這五千兵馬，再拿那個丫頭給萬魂幡開祭！”
妙妙坐在蕭烈懷裡打了個飽嗝，嫌棄地瞧著周圍的醜骨頭，小手伸進腰間布兜翻找傢伙，嘴裡唸叨道：
“叔叔不能髒，壞骨頭敢碰我的叔叔，我就把你們全燒辣。”
她先拽出半塊桂花糖糕，低頭看了兩眼，捨不得拿來打架，只得重新塞回布兜，又掏出一截綁頭髮的紅繩，翻到兜底以後，終於抱出一面黃橙橙的八卦銅鏡。
小奶團仰起圓乎的小臉，將銅鏡舉過頭頂，衝著前方奶聲喊道：
“鏡，借我一點亮，把壞老頭的醜骨頭全收走，不能留一根嚇人鴨！”
八卦鏡上的符紋逐個亮起，積存在鏡中的陽氣從鏡面湧出，在半空鋪成大片的金光，越過禁軍的盾陣，朝遍佈亂葬崗的骷髏照去。
陽氣剋制邪陣驅動的白骨，骷髏剛被金光照中，眼窩裡的綠火便接連熄滅，支撐骨架的黑氣也跟著散去，一具骷髏倒進泥地，化成細碎的骨灰。
幾個呼吸過去，逼得前軍不斷後退的骷髏便被清理乾淨，泥地上只剩幾把生鏽的破刀，失去邪氣支撐以後，刀身也斷成數截，再也無法傷人。
周震舉刀停了半息，隨即轉身喝令全軍穩住防線，禁軍迅速重新列陣，可士兵們望著空蕩下來的泥地，半晌都沒能移開視線。
周震：“……”
前排禁軍：“……”
一名老兵嚥了口唾沫，湊近同伴嘀咕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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