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影與三十名死士整夜未歸，城外暗莊也斷了訊息，書房賬冊與暗莊的信隨時可能落入密衛手中，一旦那些東西被送上金鑾殿，他經營多年的權勢便再也保不住。
與其留在殿中等候禁軍拿人，不如趕在證物入宮以前搶先發難。
只要能讓皇帝認定妙妙借鬼神之名構陷朝臣，那個孩子算出的贓金、軍糧與戰馬去向，便能被歸入無憑之言。
早朝開始不久，李林便從文官佇列中走出，朝御座躬身行禮，
“啟稟陛下，臣有一事不得不奏，若任其繼續流傳，受損的便不只是臣一人的清名，京城民心與朝廷法度也會受其牽連，還請陛下準臣奏明。”
皇帝抬手准奏，目光落在這位百官之首身上，
“准奏，朕倒想聽聽，究竟是什麼人，能讓丞相將民心與法度一併搬上金殿。”
負責搜查相府與城外暗莊的人馬尚未回宮，皇帝並不急著打斷李林，他也想借著今日這場早朝看清楚，還有多少官員願意替相府出頭。
得到准許以後，李林首起身子，將早己準備好的奏詞當殿陳出，
“臣今日彈劾之人雖非朝廷命官，所作所為卻早己越過街頭卦攤，一名三歲女童以百兩銀子推算禍福，又借鬼神之名議論朝政，京城百姓己經被她的卦辭左右。”
殿中不少官員彼此遞了目光，他們大多聽過護國神童的名號，卻沒料到李林會在百官朝會上彈劾一個三歲孩子，更猜不出他為何偏在今日提起此事。
李林繼續將矛頭指向妙妙，
“臣昨日途經東大街，親耳聽見那女童汙衊臣私藏金銀，貪墨軍糧，還斷言臣今日便會被抄家下獄。”
“她手中既無賬冊，也無證人，只憑幾枚銅錢便要給當朝丞相定罪，若卦辭可以越過三法司，大慶律法又該置於何處。”
提到軍糧二字，幾名武將齊齊抬頭看向李林，卻無人跟著附和，邊軍糧草關係數萬將士性命，他們既不會只憑一個孩子的卦象定罪，也不肯在事情查清以前替李林擔保。
李林轉身面對百官，將奏請說得更重，
“今日若任由她憑藉卦辭構陷臣，明日便會有人用同樣的手段構陷其他朝臣，到了那時，百官辦差先要求卦，朝廷定案也要看銅錢，豈不是讓天下人看朝廷的笑話。”
“臣懇請陛下召她入宮查問，若她背後無人指使，自然能夠將這些話交代清楚，若有人借她之口攻擊朝臣，更該儘早查出幕後之人。”
御史大夫見李林己經表明態度，隨即從佇列中走出，
“臣以為此事確實該查，卦攤可以論禍福，卻不能替三法司斷案，若有人借孩童之口牽動朝局，今日不查清楚，來日恐怕更難收拾。”
幾名平日依附相府的官員也先後出列，請求皇帝查明妙妙卦辭的來處，另有幾位老臣皺眉看著他們，顯然不贊同僅憑街頭算卦之事，便將一個孩子定成禍亂朝綱之人。
李林見相府一黨己經出列，積壓整夜的不安才減輕少許。
只要皇帝沒有立刻拿出物證，他便還有機會將今日之事變成朝臣爭鬥，再設法讓那些罪證失去效力。
皇帝坐在御座之上，手指在扶手上輕敲兩下，既沒有應允李林的請求，也沒有斥退那些出列附議的官員，更未回頭看向御座後的雲龍屏風。
他親眼見過妙妙算出大皇子謀反，也知道安王世子能夠甦醒，全靠妙妙出手相救。
李林如今將她說成借鬼神惑眾之人，皇帝自然不會相信。
何況李林明知妙妙受封護國神童，又知道太上皇己經當街與她相認，仍敢在金鑾殿上攻擊她，顯然己經被相府外失聯的人馬逼到絕路，只能趕在證據送到以前拼力自救。
殿中眾人各懷打算之際，守在殿外的內侍揚聲通傳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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