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蕭叔叔,風來啦,往那邊吹!”
妙妙蹲在山石後面,兩隻小手護著舊羅盤,盤上的銅針己經定住方向,昨夜插在谷口的幾根草稈也齊齊伏向大梁營地。
蕭烈抬頭看向山坡,確認風向與妙妙昨夜算出的結果相同,隨即翻身上馬,將長槍橫在身側。
“弓手聽令,第一隊射南營油車,第二隊射帳篷和草料,第三隊守住谷口,避開糧倉,等梁軍陣腳亂了,隨我衝營!”
副將握住裹著油布的箭,山風颳得喉嚨發疼,開口時仍將每道軍令交代清楚。
“都看準了再放,糧倉周圍不許落箭,誰敢把箭送進自家軍陣,回營以後自己去領軍棍!”
士兵將火把湊近箭頭,油布很快燒起,蕭烈等到前排弓弦全部拉滿,抬起的手臂隨即向前揮落,“放箭!”
第一批火箭越過谷口,落向南營停放的油車,其中一隻油罐被箭頭穿透,油順著車板流到地上,附近堆放的乾草很快燒了起來。
第二批火箭緊跟著落下,火從幾頂帳篷蔓延到木架,睡在裡面的梁軍匆忙爬出,不少人只穿著中衣,連靴子都沒來得及套好。
“南營走水了,快去取水,先把油車附近的人撤開!”
“糧倉不能出事,留兩隊守住糧倉,其餘人跟我過去救火!”
幾名士兵衝到水桶旁,提起來才發現桶底只剩淺淺一層水,負責取水的人尚未返回,後面的人又推著空桶擠上來,幾隻木桶滾進過道,堵住了通往水溝的路。
風將火送進營地,帳篷、木架與堆在路邊的草料相繼燒起,拴在馬棚中的戰馬受驚掙脫韁繩,衝進人群后撞翻兵器架和幾輛空車。
有些梁兵跑向營門,有些人抓起弓箭朝谷口亂射,還有人試著扶起被馬撞倒的拒馬,第三隊弓手始終盯著營門兩側,用箭壓住剛剛聚攏的守軍。
“都退開,營門還沒開啟,繼續往前擠只會把路堵死!”
“南門己經過不去了,傳令北營,立刻開啟北門接應!”
“先攔住那些戰馬,把中間的路清出來,否則援兵根本過不來!”
各處軍令混在一起,梁兵分不清該救火還是列陣,前面的人剛要退向北門,後面的人又推著他們往南營趕,原本留給騎兵通行的道路很快被堵住。
大慶軍的戰鼓從谷中傳來,蕭烈以槍頭指向營門,胯下戰馬踩動碎石,己經做好衝陣的準備,“全軍出谷,騎兵隨我開路,步兵護住左右兩側!”
騎兵越過谷口,馬蹄踏著碎石衝向敵營,副將領著步兵跟在後面,盾牌擋開零散射來的箭,前排士兵合力推倒拒馬,為後隊讓出通路。
蕭烈挑開迎面刺來的長矛,槍尾打中另一名梁兵的肩膀,那人站立不住,摔在燒著的木架旁,後面的慶軍踏過斷木,順著破開的營門壓了進去。
“全軍跟緊前隊,不要追趕散兵,先奪中營、糧倉和各處營門!”
副將提刀護住左側,回頭朝身後計程車兵招手,首到後隊全部跟上,才繼續向前推進。
“弟兄們都跟著將軍走,誰也不許離開軍陣,咱們餓了三天,今晚能不能吃上飽飯,就看能不能守住梁軍糧倉!”
三日缺水少糧留下的疲憊仍壓在身上,慶軍卻無人停步,前排長刀接連劈落,後排盾牌向前合攏,全軍順著蕭烈開啟的通路攻入中營。
山頂上,妙妙盤腿坐在石頭後面,手裡捏著兩張黃符,山風扯得符紙啪啪作響,她擔心符紙被吹走,只能用兩隻小手仔細護住。
敵營中央,一名大梁校尉舉起令旗,正要召集附近兵馬,燒斷的帳篷木架卻倒在旗杆旁,旗杆被撞成兩截,趕來列陣計程車兵只得再次散開躲避。
另一邊,幾名梁軍將領拉住戰馬,準備合兵守住主帳,前方几匹受驚的戰馬卻堵在路中,馬匹和車輛擠作一團,後面趕來的兵馬根本無法透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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