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早朝，蕭烈站在武將之首，想起昨夜這句話，到底沒有把佩劍帶入金殿。
皇帝坐在龍椅上，太上皇坐於右側，妙妙挨著太上皇，小小一團埋在寬大的座椅裡，兩隻腳還夠不著地。
內侍展開聖旨，剛唸到冊立皇太孫女，禮部尚書便衝出佇列，跪在了大殿正中。
“陛下，萬萬不可啊！”
他雙手撐地，接連叩首，哭得滿臉是淚，連鬍鬚都被淚水打溼了。
“皇太孫女年僅三歲半，又是女兒身，古往今來從未有過，陛下此舉違背祖制，必會招致天譴！”
太上皇揉了揉耳朵，耐著性子看向跪在殿中的禮部尚書。
“趙尚書，你再喊響些，朕這座金殿也不必修了，屋頂首接送你禮部抵俸祿。”
殿中傳來幾道壓不住的笑聲，原本肅穆的氣氛也被沖淡了幾分。
禮部尚書抬起頭來，淚水黏在花白的鬍鬚上，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狼狽。
“太上皇，老臣句句出自肺腑，縱然今日撞死在柱前，也不能眼看大慶基業毀於兒戲。”
妙妙安靜地看著他，圓溜溜的眼睛裡沒有半點慌張。
昨晚進過尚書府的十幾名官員相繼出列，跪下時衣袍幾乎鋪滿了半座大殿。
“臣請陛下收回成命。”
“女子不可承繼大統，祖制不可廢。”
“皇太孫女雖有功於社稷，卻不能因此亂了綱常。”
皇帝拿起帕子掩唇咳了兩下，等氣息平穩之後，才看向跪在下方的眾臣。
“你們口口聲聲說祖制，可太祖留下的祖訓之中，並無女子不得承繼江山這一條。”
禮部尚書立即伏身辯解，語氣比方才更加急切。
“歷朝沒有女儲，這便是傳承多年的規矩，陛下豈能輕易更改。”
“從前沒人做過，到了今日便不能做嗎？”
太上皇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跪於最前方的禮部尚書身上。
“瘟疫入京之時，你們口中的祖制，可曾替京中百姓救回過一條命？”
“功勞與儲位本就是兩回事，豈能放在一起相提並論？”
“既然你認為妙妙不合適，那便由你來講講，朝中還有何人比她更合適？”
禮部尚書被堵得停了片刻，很快又俯下身子，將準備好的說辭搬了出來。
“陛下正值盛年，立儲之事可以從長計議，實在不必急於今日。”
蕭烈聽到這裡，當場冷笑起來，連半點情面都沒給他留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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