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九元又想表示：有一點被傷到哦。
躲在一邊的荼山想要一腳踢死李斯，但想到小主人交代過，不許他出手，他便沒敢動。
趙九元在樹葉下躺了半刻鐘，見李斯抱著髒衣簍子繞過一片菜園，進了一家籬笆小院，正當她要起來時，又聽到了腳步聲。
斜眼一看，是一位鬚髮盡白的老者。
老者周身縈繞著一股凌然之氣，但這股氣息又被酒氣給沖淡了三分……打住，這就一微醺老頭。
趙九元緩緩從樹葉下爬出來，差點把微醺老者嚇了個半死，他看清楚那是個人後，快步上前道：“原來是個小娃娃，嚇死老夫了。”
“救……我……我被人埋在這裡。”趙九元伸手拽住老者的褲腿，老者一把將她拉了起來。
趙九元順勢蹬鼻子上臉，虛弱道：“老先生，能給口吃的嗎？”
“少不了你一口吃的，跟我來吧。”老者拉著趙九元一路進了院子，揭開鍋蓋，見裡頭只剩一個餅子了。
便喚來僕人，給找九元弄了一碗開水泡餅。
趙九元狼吞虎嚥地吃完了，旋即拜道：“一飯之恩，當湧泉相報，弟子趙九元拜見老師。”
荀子一臉驚恐。
“你這娃娃，老夫好意給你一口飯吃，你怎得恩將仇報？”
“怎麼會是恩將仇報呢？”趙九元摸出一枚金餅來：“一飯之恩，金餅不可買，卻可以讓老師得到一個不用費心的聰明弟子。”
有了一頓飯的恩情，怎麼不算一場入室搶劫式的拜師呢？
荀夫子冷哼：“有金餅，老夫還要什麼弟子？”
“夫子循循然善誘人，懇請夫子也博我以文，約我以禮，這金餅自是源源不斷。”趙九元拱手應對道。
荀子忽然就對面前這個衣衫破爛的孩子產生了興趣：“你今日是有備而來。”
趙九元道：“夫子是趙人，我曾也是趙人，後來在秦國長大，如今來趙國，是專程衝著夫子來的。”
“請夫子寬恕弟子先前的無禮與冒昧，弟子之所以會在樹下，是有人見我昏過去，把我埋在了那裡……”也不知那人叫什麼名字，只約莫聽著一個李字。
而後她又道：“聽聞夫子有教無類，而我早就對夫子之學心嚮往之，夫子講學，授帝王之術，論修身、齊家、治國、平天下之道，此正是九元所需要的。”
“你小小年紀，就己經讀了《大學》？”荀子有些驚訝，儘管趙九元說的是雅言，但其口音卻是秦國的。
秦國與趙國有世仇，她竟還不遠千里來趙國拜他為師，這份心性的確難得。
《大學》是《禮記》之中的一篇。
關於《大學》，趙九元張口就來：“大學之道，在明明德，在親民，在止於至善。知止而後有定，定而後能靜，靜而後能安，安而後能慮，慮而後能得。物有本末，事有終始。知所先後，則近道矣……”
“倒是天賦卓絕。”荀子頷首，眼神中對趙九元帶了幾分欣賞之意：“你能拿出金餅，定然不是普通人。”
趙九元積蓄淚水：“吾名趙玄，字九元，只是個趙國宗室的破落戶，父母皆亡，舉目無親，家中就剩我一個了。”
那楚楚可憐的模樣，讓荀夫子的眼神越發愛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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