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羅率先道:“我先來答。”
“相邦身為大秦丞相,胸懷大志,欲助大秦一統天下,何等豐功偉績。”他語氣一頓,轉身面向趙九元:“著此書,一為宣揚相邦之道,二為大秦一統教化萬民之綱,三以諸子百家之學為天下之大用。”
“彩!”呂不韋讚賞道。
“那麼就請這位趙兄弟答吧。”甘羅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趙九元單手背在背後,緩緩開口道:“古之學者必有師,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。”
“可各家各執一詞,到底以誰為師才是最穩妥的呢?”趙九元向前跨兩步,拿過呂不韋手中的竹簡:“自是以書為師,以文為師……”
她將竹簡展開,寫著書名的竹籤掛在竹簡上,上書“春秋”二字。
“古人云即古事,古事能啟發今人,故以史為師。”
“以史為師,可以知興替,可明得失。著書之要,便在言史記事,將自己的學說理論著錄下來,傳與後世,便可讓後世之人有前人經驗可依。”
“著書時一定要寫明著者,莫要失了姓名,否則後世之人有誰知這書是誰寫的呢?書的內容為人震撼,給人啟發,深受後人喜愛,代代傳揚,這邊是顯名後世。”
“書的內容不得人喜愛,甚至為人唾棄,這便是臭名昭著。”
“當今之世,諸子之學式微,有多少學說還未來得及記下便己失傳,更何談流傳後世呢?”趙九元將竹簡放回呂不韋手中,而後道:“相邦著書之由,其一便是在保華夏之文脈,傳先賢之榮光,以啟後世。”
呂不韋眼神微顫,這世上最瞭解他志向的,也就眼前之人了。
“周道以來,列土分邦五百餘年,這才產生了紛繁眾多的學派,諸位都習諸子之學,無論儒、法,還是墨、道,所尋不過是天下將往何處去,所求不過一個太平安寧的盛世。”
“若是諸位多感受這世道,便能知曉,這裂土分邦的世道就將結束了,天下將往一統之天下而去,屆時又當如何治理?該用何種手段治理?何種思想才能穩住這得來不易的完整人間?所以相邦著書之由其二,便是要為這天下一統尋一條切實可行的出路。”
“所謂名,所謂利,全在諸位能否協助相邦寫出這曠世奇書了。”趙九元說完,轉身對呂不韋禮道:“相邦,覺得如何?”
呂不韋激動道:“彩!彩啊!”
“本相便是要著出這天下第一奇書,為我大秦一統天下尋一條盛世之路。”
呂不韋眼含熱淚,對眾人道:“諸位若是有青雲之志,如能助本相修成此書,便是千載的功業,便將名垂後世,不知諸位可願助我?”
眾人垂首作揖道:“吾等願追隨大秦相邦!”
呂不韋仰天大笑,他一把牽起趙九元的手道:“趙玄,汝從何而來?”
“丞相是忘了當年邯鄲的故人了嗎?”趙九元從身上摸出一枚刻著他名字的玉佩,呂不韋一眼便認出了那玉佩的來歷。
難怪這張臉有故人之貌,原本就是故人之子啊。
他眼角噙著淚花:“沒忘,從不曾忘記。”
甘羅不明所以地看著那玉佩,他輸了,輸在了這個看起來比他還小的娃子身上。
他的胸襟和抱負,乃至才學都不及這個能讓大秦相邦熱淚盈眶的娃子。
他叫趙玄,也是相邦的故人之後,以後他在相府的地位定然趕不上趙玄。
新梁給來秦的各士子安排住宿,甘羅卻沒發現趙玄的蹤跡,他追著新梁道:“敢問先生,那位趙玄去了何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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