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收回目光,依舊似笑非笑:“南山君倒是會享受,寡人原本要論功行賞,而你卻不在朝,裝病也就罷了,還大搖大擺地躺在家曬太陽。”
趙九元心頭一跳,難不成朝中發生了什麼?
“今日你沒去,可知諸位朝臣如何說的?”
趙九元還賴在榻上不肯下來,她微微側身:“還請大王明示?”
“哼!寡人可不告訴你,免得你下次朝會跳起來打他們!”嬴政撇過臉去,唇角微微勾起。
李斯實在憋不住笑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趙九元見裝不下去,索性破罐子破摔,把被子一掀,站起身來理首氣壯道:“大王明鑑!臣是有苦衷的啊。”
“哦?”嬴政挑了挑眉:“什麼苦衷?說來聽聽。”
趙九元正色道:“大王今日在朝堂上論功行賞,臣若去了,才是令大王為難,令朝臣不滿。”
“臣少不得要被一群人圍著問候,這個說我年紀尚小,德不配位,那個懟我牝雞司晨,不利於朝政,問候完了還要誇幾句‘南山君真乃天縱之才’,小心夭折。”
這不就明牌兒了要弄死她嗎?
趙九元哼道:“臣這人膽子小,最聽不得這些。”
要是聽了,還真要應了秦王那句話,手舉笏板,把他們往死裡打!
但跳起來打是什麼鬼?
一米六五是什麼矮子嗎?
趙九元眼角的餘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嬴政背在腰間的佩劍。
嬴政“嗤”地笑了一聲,旋即嚴肅道:“說什麼胡話,你得給寡人長命百歲,寡人還需要你為大秦出謀劃策呢。”
趙九元權當沒聽見,繼續道:“臣如今己經居上卿之位,無需再添任何封賞,只要臣不在場,大王便不必為此事煩憂。”
她攤了攤手,一臉無辜:“所以臣思來想去,唯有裝病這一條路,大王您說,臣是不是很可憐?”
嬴政看著她這副理首氣壯的模樣,忽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明明是在狡辯,偏偏她說得頭頭是道,讓人一時竟不知從何駁起。
他搖了搖頭,抬步往院中走了幾步,在那張軟榻邊站定。
“所以你就躲在家裡,裹著被子曬太陽,吃果子,逗狸子?”
趙九元眨眨眼:“大王不覺得這樣日子很美嗎?”
閒時立黃昏,笑問粥可溫,這是多少人的畢生追求呢。
嬴政低頭看了看那張鋪得厚厚的軟榻,伸手抖了抖棉被,就這樣躺了下去。
“確實愜意。”
他往榻背上靠了靠,仰頭望著秋日澄澈的天光,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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