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夫子道：“老夫還以為你不會再回來了。”
“當年阿元與夫子有過約定，阿元此次來尋夫子，便是為了履行當初的約定。”
荀夫子忽然駐足下來。
“你要讓我入秦？”荀夫子眼眸中沉澱著什麼，趙九元看不真切。
兩人駐足下來，西下寂寥無人，唯有蟲鳴鳥叫回蕩在山間，河水潺潺流淌過耳。
遠處田間勞作的農人，偶爾弓起身子，等他再起來時，手中捏著一把雜草。
他向田埂處走了幾步，幾下甩手，便將雜草扔到了田埂上。
只待太陽一曬，雜草就會被曬死，再也霍霍不了莊稼。
“天道在秦，大勢所趨，不可違也！入之能力天下有目共睹。”
“只要將汝之學問、汝之思想，著述傳揚於後世，必會於天下有所裨益，何須我這老者再奔波這一次呢？”
“夫子，您是融匯百家之人，阿元亦如是，可是阿元也有難以言說的苦衷。”她側身面向清澈見底的河流，望向那青蔥的群山。
“我這一路走來，從秦國繞韓國入楚國，三國風俗各有不同，但韓楚兩國之民，活得的確不如秦國人好。”
“我老了。”荀夫子嘆息不己。
身體每況愈下，精力大不如前，或許己經沒有時間了。
“夫子是舍不下蘭陵的百姓嗎？”趙九元抬眸問。
“可是夫子，若是離開，能讓天下百姓也如蘭陵百姓一樣，或說比蘭陵更好呢？”
荀夫子依舊沉默不言。
“有的人活著，卻如死了一般，而有的人死了，卻永遠地活著，夫子曾經去過秦國，可那是昭王時期，昭王性子古怪，而今的秦王心胸寬廣，志向遠大，且禮賢下士。”
“我己向秦王諫言，在咸陽興建學府，我意請夫子為學府院長，位同上卿，主持秦國學政。”
“學府之名，我都想好了，就叫同文學府。”
“未來之天下，必將書同文，行同倫。”
“故取同文二字，寓意天下大同。”
荀夫子渾濁的眼眸忽地清澈了許多。
“天下學政？”他上前兩步：“我聽聞相邦呂不韋主政，他費盡心力，著出了一部《呂氏春秋》，也僅此而己了。”
“而你卻要主導天下學問，你比大秦相邦更要有野心。”
趙九元懇切道：“夫子曾言，秦國若通行霸道，不能長久，而我己找到了秦國的出路，將來之大秦必不會夭折，阿元今日懇請夫子助我，共同成就一片盛世，還天下百姓安寧。”
說罷，趙九元俯身一拜。
荀夫子大嘆，他背過身去，重重地合上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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