荼山的身影衝入敵群的那一刻，趙九元的瞳孔驟然緊縮，她迅速關了窗簾。
車外的喊殺聲像煮沸的水，澆在耳膜上，燙得人發疼。
“女君！”阿珍死死拽住她的衣角，“您不能出去！”
趙九元沒有理會，只是吩咐阿珍照顧好荀夫子，保護好自己。
她翻身躍下馬車，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，嗆得她幾欲作嘔。
腳剛落地，一柄長刀便劈了過來。
她慌忙側身躲過，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，許是腎上腺素拉滿，她竟反手一劍削斷了對方的手腕。
鮮血噴濺在她臉上，溫熱腥鹹。
她還來不及喘息，又有三人撲了上來。
鐵鷹戰士己經頂了上去。
他們只有六人，披甲之後如六柄出鞘的利劍，硬生生在三百死士的潮水中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趙九元看得清楚，為首的那個叫王猛，跟了她三年。
此刻他一劍砍翻兩人，卻被第三人從側面刺穿了肋下。
“王猛！”趙九元嘶聲喊道。
王猛低頭看了看穿過自己身體的刀刃，緩緩抬起頭，衝趙九元急切地喊：“女君快走！”
然後他轉身，用盡最後一絲力氣，將那把嵌在身體裡的刀連同敵人的手臂一同絞斷，揮劍斬下了對方的頭顱。
他倒下了。
像一堵牆，轟然倒塌。
趙九元眼眶緋紅，搜尋著嫪毐的身影。
又一名鐵鷹戰士倒下。
他的脖頸被長矛貫穿，臨死前還死死抱住兩個敵人，給自己的同伴爭取了一息的空隙。
六人，還剩西人。
荼山渾身是血地擋在趙九元身前，很快面前堆出了五六具屍體。
貓兒亮出了爪子，抓破了幾個人的喉管，整個貓像是在血中撈出來的一樣，血腥氣沖天。
身後的荀夫子慌忙開啟車內的抽屜，從裡頭掏出彈弓。
君子六藝中的射藝，荀夫子頗為精通，他曾多次嘲笑趙九元拉不開弓，而選擇玩小孩子的彈弓。
此刻，他卻哆哆嗦嗦地拿起了趙九元放在車廂內的彈弓。
那石子打在亂軍身上，聊勝於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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