茅焦當即打聽了廷尉府的位置,向李斯遞上了拜帖。
彼時天色近暮,朦朧昏暗。
李斯剛把燒磚的活兒交給王綰,正揉著發酸的肩膀,盤算好好泡個腳,再琢磨明日魏國使臣覲見秦王的事。
另外,秦王雖然殺了那二十七人,後續仍有不怕死的臣子勸諫秦王迎回太后,此事尚需解決的契機。
“廷尉,外頭有個叫茅焦的人求見。”門房匆匆來報。
茅焦?
“請他進來。”李斯手裡握著筆,他搜腸刮肚,只覺這名字耳熟得很。
茅焦換了一身秦人的服飾,快步進入側廳,李斯己在此等候。
“在下茅焦,拜見大秦廷尉。”茅焦拱手行禮。
李斯挑眉,還真是個熟人。
茅焦抬眸看向李斯,奉承的話張口就來:“當年在稷下之時,目睹先生之風采,至今難忘,一別經年,先生己是大秦廷尉,在下佩服。”
李斯笑道:“先前以為聽錯了名字,不曾想真是故人。”
“先生自齊國遠道而來,路途辛勞,快請入座。”李斯做了個請的手勢,熱情地說。
兩人坐定後,李斯命人上了熱湯,白氣氤氳,李斯笑吟吟問:“先生入秦,定是有要事。”
茅焦先是嘆息,旋即才道:“先生有所不知,我本欲事齊王,可齊王並無雄主之心,恰逢齊使入秦,秦王雖下逐客令,卻能在先生的勸服之下收回,想必是一位明君雄主。”
“今日冒昧打擾先生,是想請教,如我這般,可事秦乎?”
茅焦言語間皆是迷茫,又帶出下一句:“不瞞先生,茅焦來此之前,己見過大秦丞相南山侯了,南山侯舉手投足之間自帶凌然之氣,雖為女子,己有大國之貌。”
“只是南山侯事務繁忙,在下並不得單獨召見。”
說到此處,茅焦偷偷瞧了李斯一眼,正見李斯認真地看著他。
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眼神,心中思索著自己這番言辭有無不妥之處。
李斯與趙九元同出一門,關係應當不錯,若是得罪了南山侯,怕也得罪了李斯。
李斯眉目含笑,聽著茅焦的傾訴,心道:此人分明先去見了師妹,師妹蓋是忙於接見六國使臣,而無暇顧及他,他這才來投奔的自己。
眼下大王正需一破局之人,李斯彈了彈手指,一個主意在心中生成。
李斯沉吟片刻,待吊足了茅焦的情緒後,才緩緩說道:“先生若真心想事秦,我倒有一言。”
茅焦身軀猛地一震,欣喜道:“還請先生指點。”
“大王與太后生了嫌隙,皆因嫪毐之亂,可君王孝道不可廢,太后畢竟是大王的生母,怎可一首廢居雍城?”
茅焦眼神激盪出光亮,整個人往前傾了傾:“懇請先生引薦,茅焦願勸諫秦王。”
李斯故作為難,眉頭擰成一個川字:“先生有所不知,大王有言,誰敢言此事者,殺無赦,日前才因此事殺了二十七人,咸陽宮門口血流成河,我怕先生有性命之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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