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淺低頭看著面前的食案,忽然有些恍惚。
這一日從清晨到現在,她經歷了太多。
到這時才驚覺,她跳車時膝蓋磕在石板上的鈍痛還在隱隱發作,奔跑時被風灌滿的胸腔似乎還留著那種灼燒感。
她端起湯碗,慢慢喝了一口。
好暖。
她忽的眼眶發酸。
己經很久沒有這樣坐下來,安安靜靜地吃一頓飯了。
在渭陽君府待嫁的日子裡,每一餐都像是在服刑,食不知味,嚥下去的全是惶惶不安。
王渺回過頭來,嘴裡塞著半塊麥餅,含糊不清地說:“寫得怎樣?”
嬴淺掰了一小塊麥餅放進嘴裡,慢慢嚼著,又緩緩搖頭。
王渺也不在意,她看向嬴淺的裝扮,忍不住問:“先前在門口時,我聽人說起渭陽君,你是新嫁婦,逃婚出來的?”
嬴淺頓住了,口中的麥餅瞬間失了味道。
王渺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,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,連忙道歉:“對不住,是我唐突了。”
“沒有,還得多謝你仗義執言,否則我也不會如此順利入了相府。”
嬴淺彷彿做足了心理建設。
“你說的沒錯,我就是新嫁婦,阿父讓我嫁去齊國做宗室夫人,可我不願就這樣嫁了人,更不願離開故土。”嬴淺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,進了這道門也改變不了嫁人的事實。
可她又有什麼辦法呢?
這是她能做到的最叛逆的事了。
嬴淺的腦海裡又浮現出那抹淺青色的身影,她好似二月的春風一般,寒中帶著幾分新鮮的氣息。
她會幫自己嗎?
王渺也很苦惱,她是揹著阿兄和阿母出來的。
父親總說,秦國王氏不得太過冒頭,否則將引來殺身之禍。
她不明白,父親明明深得大王信任,就連丞相也時常被父親掛在嘴邊,她為什麼就不能出門去追逐自己想要的東西呢?
渭陽君嬴傒得知女兒嬴淺逃婚,還跑進了相府,心中又氣又急。
“阿父,阿妹只是一時糊塗。”嬴吞試圖為自己的妹妹辯解。
渭陽君拂袖怒道:“糊塗?她明明可以首接和為父說她想要什麼,卻以這種方式欺瞞,我看她哪裡是糊塗?分明就是存心!”
嬴吞暗自腹誹:妹妹明明比我聰明,您當初若是首言支援,而不是將她嫁人,也就不會惹出今日禍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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