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到看到玄色的衣袍，他立刻躬身作揖：“見過丞相。”
趙九元隨手一揮，示意他免禮。
這個人曾經也出現過，自己還忽悠了他去造黑火藥，後來此人杳無音信，或許真的被炸死了。
沒想到歷史輪迴之後，此人又出現了。
還成了國醫館的醫師。
既入了國醫館，便不能再隨意搪塞他黑火藥了。
周遊此刻心裡七上八下。
他本是燕國方士，先前因秦王的求醫令入了秦國的國醫館，本以為能安安穩穩地研究些草木金石，從方士順利轉入醫道。
給丞相獻丹，也是為了巴結上她，從此青雲首上，結果差點丟了小命。
現在被丞相留下，也不知是福是禍。
阿珍領著侍女呈上熱羹和小菜，也請周遊坐下吃。
周遊誠惶誠恐，拿起筷子卻遲遲不敢動。
趙九元端起阿珍遞來的熱羹，輕輕吹了吹，瞥了一眼周遊那副如坐針氈的模樣，心中好笑。
“周醫師，又不是給你下毒，你怕什麼？”
周遊立刻作揖：“丞相，還是首接叫在下的名字吧，在下對您的病症毫無辦法，實在擔不得醫師二字。”
這才勉強坐下，屁股只捱了半邊矮凳，筷子拿在手裡，像握了兩根燒火棍。
趙九元慢悠悠喝了幾口熱羹，又夾了一筷子醃菜，嚼得脆響。
周遊被晾在那裡，額頭的汗珠子一顆一顆往外冒。
好不容易等到趙九元放下碗，拿帕子擦了嘴，他才聽見一句：“汝在國醫館，平日裡都做些什麼？”
周遊連忙放下筷子，正襟危答：“下臣主要鑽研金石藥材，比如丹砂、曾青、石膽、礬石之類，輔以草木，煉製些丸散膏丹。”
“館中同僚多精於針灸湯藥，小人便專攻金石一道，算是……冷門。”
他說到後面有些心虛，因為金石藥在醫家眼中風險極大，稍有不慎便是毒藥。
國醫館裡其他醫師背地裡都叫他丹瘋子。
趙九元眼睛微微一亮。
金石、煉丹、高溫煅燒，這不就是現成的冶金苗子嗎？
“周遊。”
趙九元放下帕子，身子微微前傾：“你那煉丹爐，最高能燒到多少？”
周遊一愣，沒料到丞相會問這個，老老實實答道：“回丞相，小人用的是雙層陶爐，內膛塗了礬石粉，鼓風用雙橐（皮囊），爐火極高時，可令焰火從暗紅變為鮮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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