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慢慢道來:“惟王政十一年,歲在乙丑,律呂應中,趙九元、李通古、王綰等奉王命,創學府於渭水之陽,名以同文。大秦學政荀況董其綱,諸子百工各執其業。乃以十月歲首,晨光熹微之候,行開府釋菜釋奠之禮。”
“鐘鳴九奏,鷹揚八極,衣冠秩秩,笏佩鏘鏘。斯忝列賓席,恭逢盛典,謹拜手稽首而獻辭……”
李斯一口氣念一大段,胡無悔恨不能把筆給丟了。
方才大王和丞相念的大段話,好歹提前寫過冊子,之後他照抄就成。
李斯這傢伙,當場作文,真苦了他了。
見胡無悔停下了筆,李斯疑惑問:“御史怎不寫了?”
“御史若是不介意,可將筆借與某,某自己寫篇文章即可。”李斯難得露出討好之色來。
沒辦法,他實在是心癢難耐。
胡無悔搖頭拒絕:“身為御史,行文記事乃是職責所在,項上人頭可丟,筆桿子可不能丟!”
忽地,一個巴掌拍在胡無悔的肩膀上,胡無悔聞到了熟悉的西個字:長兄如父!
唯唯諾諾的胡無悔自知遇到對手了,“廷尉還是快唸吧,莫要辜負了腹中才學。”
“多謝!”李斯衝著胡毋敬眨了眨眼,要說御史胡無悔的天敵是誰?
那隻能是他兄長鬍毋敬了。
李斯繼續念道:“觀夫天地之序,必假文明以成,帝王之治,必資學術而明。昔者結繩代政,契刻肇形,五帝垂裳,三王作誥。仲尼設杏壇以弘道,稷下萃百家而爭鳴。然世卿擅學,布衣罕窺典墳;國士孤傳,遺經每湮灰燼。是以文脈雖綿,終難溥暢,教澤雖渥,未盡八紘……”
“……(此處省略XX字)亂曰:渭水湯湯,學宮在旁。晨鐘動兮啟昧谷,霜簡陳兮煥文章。鷹擊長空兮志寥廓,士振衣冠兮理笙簧。俾萬姓兮同此心,與日月兮齊光。後之覽者,亦將有感於斯文!”
“彩啊!”胡毋敬大嘆道:“李兄之文,字字珠玉,句句華章。”
“可為之取名?”胡毋敬捋著鬍鬚笑問。
李斯擺了擺手:“萃西海之俊彥,闢萬世之榛荊(荒蕪之意),此文可喚《同文書》。”
“妙哉!妙哉!”胡毋敬拍掌讚歎。
前來觀禮的列國使臣失魂落魄,尤其是自詡學風正統的齊人。
同文學府一齣,誰還敢言稷下學宮才是學之正統?
在場也有部分稷下學子,此時此刻,他們心中沒有憤怒,只有對未來的隱憂。
趙王默然地離開了學府,回到驛館之中喝了一壺悶酒。
“連老天都在幫嬴政!”趙偃頹然說道。
公子蔥同建信君對視一眼,他小心開口:“大王,為今當儘快同秦國建立盟好,緩和關係,以免夜長夢多啊。”
趙王忽而怒道:“你以為寡人不想?”
他語氣彆扭,破罐子破摔道:“去,告知嬴政,明日寡人同他協定盟約。”
公子蔥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,拱手應道:“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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