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舊趙地魚龍混雜，辛苦你了。”趙九元假裝看不見張蒼這一身的肥碩，只當他是過勞肥。
張蒼扯著嘴笑：“有桓齮將軍相助，下臣不辛苦。”
新打下來的趙國領土由桓齮帶二十萬秦軍戍守。
那些俘虜的趙軍士卒則分散打散，驅策耕種屯田，以儘快趕上春耕進度。
張蒼在趙地奔走，做了許多實事，當然也撈了不少好處。
送禮成風，張蒼不主動伸手，也會有一大批人想方設法投其所好。
趙九元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但若是踩中了底線，大秦律自會教他做人。
張蒼在舊趙地做出來的成績趙九元己心中有數，賬簿和卷宗足足有一車之多。
她昨夜和嬴淺熬了半宿，閱了大半。
又是想念小智的一天！
趙九元邀張蒼坐下，阿珍為他奉上新炒的茶，茶杯上水汽氤氳。
“可有遇到棘手難解之事？”趙九元瞟了一眼茶杯中打著旋兒的茶葉子，慢悠悠地問。
張蒼思索片刻，拱手道：“多謝丞相關懷，下臣並未遇到棘手之事。”
“不過，文信侯之子成皋侯近日多聯絡下臣，下臣想問，是不是丞相的意思？”張蒼緩緩抬起頭，目光灼灼地望向趙九元。
趙九元手中的蒲扇微滯。
真如呂不韋所言，人心難測，她便是機關算盡，也無法看透人心。
趙九元沉默不語，張蒼心中略有猜測，便道：“成皋侯若有半分不利於秦國之心，下臣必不會隱瞞。”
“成皋侯若有所需，只要不關涉秦國國本，你可鼎力相助。”趙九元端坐著紋絲不動，淡淡的開口。
“諾。”
“天下此後將化為一家。”趙九元端起茶盞，輕輕吹開上頭漂浮著的浮沫，目光再次落在張蒼身上。
“這蒼茫大地上，再不分秦人、趙人、楚人。”
她輕輕呷了一口茶，眼瞼微垂：“治大國若烹小鮮，火候不到，便是夾生，火候過了，一片焦土，如今你身在舊趙地，就是那掌勺之人，一切皆在你手。”
“秦國的鐵律是最後的底線，鐵律能服人一時，卻無法服人一世，更無法世代服之，唯有德，方能服天下。”
張蒼會意，垂首恭敬道：“下臣明白，以威服之，以利誘之，以法繩之，以德化之，則天下歸。”
出了相府，張蒼仔細回憶趙九元的話。
堂堂秦國丞相，竟不尊法，反尊儒家……
張蒼恍若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，他連忙閉上了嘴，眼睛左右掃過，沒發現什麼可疑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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