蓋聶慌了。
他從小就拜師學習劍術，半生縱橫西海，從未接觸過廟堂之事，更不曾與任何大夫有過交集。
也不知自己的名聲怎麼傳到了這位大秦女相的耳中，被她強行綁入府中。
她為人親和，卻實在禮崩樂壞。
以往他十天半月都未必能得一口肉吃，可在相府，他每日吃食必有一道肉菜，炸魚、烤雞甚至是燒鴨，都是整條、整隻的，從不缺塊少件。
比起那些發酵的肉醬，這簡首是無上美味。
這不該是他一介平民能吃得的肉菜，但趙九元絲毫不顧及。
經他觀察，相府中，哪怕是最底層的奴隸，吃的也是乾乾淨淨的粟米飯，還有面粉做的大餅和麵條，偶爾也得肉食吃。
他們竟然不吃麥飯跟豆飯。
若要去了外頭，能有麥飯吃就謝天謝地了。
至少在他的隱居之地榆次，庶民還多吃麥飯，甚至整日冷食，偶爾抓到了野味，也不夠塞牙縫的。
這樣看來，趙九元對奴隸是極好的。
越在此處待著，蓋聶就越有一種自己吃白飯的感覺。
他的尊嚴和教養也絕不允許他白吃趙九元的飯。
就在一個寒風呼嘯的雪天，蓋聶來到相府正院，向趙九元表明了忠心。
“在下願為趙子左右，若趙子需要，聶願赴湯蹈火。”蓋聶雙手抱作一團，躬身一揖到底。
彼時趙九元正在炕上伏案閱覽卷宗，聞言鞋也沒穿，赤腳跨出門檻，雙手扶住蓋聶，感動道：“先生安心在府上就是，九元無需先生這般。”
蓋聶見趙九元為了見他，竟連鞋都忘了穿，心頭內疚不己。
“天寒地凍，趙子身子虛弱，快快穿上鞋襪。”蓋聶恨不能將趙九元抱回炕上，可禮法不許。
趙九元笑道：“先生誠摯，九元安能讓先生在外頭受寒等待？”
說罷，趙九元拉起蓋聶的手腕，將他帶到了室內。
炭火的暖意瞬間席捲全身。
蓋聶更為感動了。
其實待在趙九元身邊也沒什麼不好，她待人寬和，對下屬更是大方，且沒什麼限制。
秦國能有今日，與秦相的心胸密不可分。
就是不知那位傳說中的暴虐秦王如何了。
“是在下有意，想要留侍女君左右，還望女君準允。”蓋聶再次表明心意。
趙九元沒有再推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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