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整個下午，趙九元與清兩人相談甚歡。
多數時候聊的都是蜀地的風俗與民情，無關乎多少政事，也沒有什麼商道上的謀劃。
清來咸陽，是為向秦王獻上丹砂，用來修築陵墓的。
秦王感念她一個婦人獨自守住了家業，又因為她的這份獻禮，而對她有所禮遇。
而清也需要秦王的庇護，繼續擴大產業。
各取所需，互利共贏。
趙九元手底下的商隊早就打通了蜀地商路，與清有貿易往來，清也多次書信給趙九元，趙九元偶有回信，但不多。
站在她這個位置，金錢己是浮雲，名利她都不缺，她只是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視角，觀察這個世界。
清能從歷史中脫穎而出，必有其過人之處。
她也是女子，自然會偏幫女子多一些，便予她一些便利又如何？
夕陽西斜，天幕一片燦黃，暑氣消退，院中涼風習習。
清喝下碗裡最後一口湯，又飲盡杯中最後一口酒，起身謝過趙九元的招待。
趙九元讓阿珍取出一幅帛畫，畫卷徐徐展開，上頭繪著的竟然是下午趙九元與清在院中交談的場景。
“請以此物相贈於君，君此去山高路遠，路途顛簸，望多珍重。”
清鄭重躬身：“多謝女君！”
趙九元親自送清出府，看著她登上馬車。
車廂中，清又展開了那幅畫，手指撫上畫中人。
這或許是此生第一次，也是最後一次相見。
但，甚為歡喜，此生無憾！
在這個交通不便、資訊不暢的時代，有些人真的只有一面之緣，所以才要格外珍惜每一次的相遇。
趙九元的日記本又翻過一頁。
在她的日記裡，記錄著見過的每一個人，他們有王侯將相，也有普通平民、奴隸。
甚至一棵槐樹，一株野草。
嬴政的王陵是從他即位起，就籌謀建設的，前後選址耗費數年，徵調民夫搭建框架向下挖掘，又耗費數年之久，至今仍只是一個架子。
清來咸陽，是為弄清具體需要多少丹砂，清的家族主要從事丹砂、麻、竹等產業，其中丹砂佔主流。
丹砂除了提煉出水銀以外，還可制硃砂作為顏料、藥材，用於塗飾繪畫以及漆器上色。
秦王的陵墓中需要大量的水銀，但水銀極難儲存和運輸，所以巴清要獻給秦王的其實是丹砂。
丹砂運到咸陽後，再透過手段提取出水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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