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徐福說,他在終南山看到了一處神奇之所,那處正是南山子的陵墓所在,他更不敢將此事報之於君上。”趙高顫顫巍巍地說道。
“寡人知曉她在為自己修建陵墓。”嬴政拂袖轉身,背對著趙高。
在他身前放置著一幅巨大的輿圖,這幅輿圖上,正有終南山之名。
嬴政默然。
難道寡人此生此世,都無法尋到為人延年益壽的神藥嗎?
“君上,南山侯請見。”外頭的內侍匆匆來報。
趙高驚訝地抬起頭,而嬴政則如風一般轉過身來。
他睨了趙高一眼,旋即揮手讓他躲到柱子後頭去。
趙高連滾帶爬地將自己藏進了陰暗的角落,下一刻,一個身著紫衣長裙的女子緩步而來。
她身後的李斯捧著一副棋盤。
“當日臣與大王未能完成此棋,今日特來同君上補上殘局。”趙九元拱了拱手,笑說道。
嬴政當即答應:“難得阿元有此雅興,寡人自是樂意。”
李斯將棋盤擺好,
嬴政、趙九元兩人同榻而坐,李斯置上棋盤,將黑子、白子一點一點擺出來,恢復到博浪沙時的模樣。
今日他仍作不語觀棋人。
玉製的棋子帶著一股溫潤的涼意,而棋盤縱橫十九道組成三百六十一個交點,落子便是定數。
它本是用來觀測天文的器具,無關乎黑白之勝,棋子的一起一落,亦是以方圓定乾坤的大智慧。
嬴政的棋風素來凌厲霸道,譬如征戰六國,步步都要搶佔先機,招招皆要展露碾壓之勢。
趙九元則不同,她的棋道圓融,每一步都經過深思熟慮,退守皆有度,可謂走一步看十步。
以往兩人對弈總是勢均力敵,但今日不同,嬴政心緒沉雜,落子之時,總因失神而行差踏錯。
天元側五路,這一子落下,黑子的生氣失了大半。
李斯心頭一震,今日不同於那日顛簸的馬車,大王若下錯了棋,可就沒有了悔棋的餘地了。
嬴政垂眸,瞬間看清了盤面的得失。
棋之一道,同做人沒什麼分別,一子出錯,極可能導致滿盤皆輸。
他忽地想起自己小時候做過的夢,那時候的他深陷邯鄲牢籠,心中嚮往著咸陽。
他夢到一處大殿,殿中有一老者,雖年邁卻氣勢奪人,他頭戴冕旒,垂旒落在眼前,他覺得甚為新奇,便向老者索要。
那老者對他言,“欲贏天下,先要輸得起”。
他不能理解,老者便道,“輸光陰、輸至親、輸常人所不能捨”,這都是成為王者所需要付出的代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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