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後的幾個同伴己經抖成了篩子,其中一個小胖子帶著哭腔道:
“段將軍,我們真的就是……就是想嚇唬嚇唬她,沒想著幹別的!趙公子就是想替弟弟出口氣,沒想把人怎麼樣!”
段御的目光在“替弟弟出口氣”這幾個字上停了一瞬,隨即想到了什麼,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:
“哦,替趙恆出氣?”
“今日春日宴上,趙恆先當眾辱罵沈姑娘,被攝政王訓斥了。
“怎麼如今你們趙家不反思自己家教不嚴,反而跑來堵人家一個小姑娘的巷子——”
說起來,今日春日宴的熱鬧他確實聽到了不少,說是攝政王當眾籠絡朝臣。
沈氏一族應該是己經擺明了立場。
呵,想到這兒,段御嘴角噙起一抹笑,攝政王還真是,走投無路了,竟然連一個小小的五品官都要籠絡過去。
段御頓了頓,語氣忽然冷了下來:“趙桓,你可知罪?”
聽到這話的趙桓臉霎時煞白,嘴唇哆嗦了兩下,“哐哐哐”的往地上砸頭:
“段小將軍教訓得是……是我糊塗,是我糊塗,我知錯了!”
段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沉默了數息。
那幾息安靜得讓人喘不過氣來,趙桓後背的衣裳都被冷汗浸透了。
終於,段御鬆了口:“滾吧。下次再讓我撞見欺負良家少女,我就把你大卸八塊。”
趙桓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,帶著那一眾家僕同伴,眨眼間就跑得沒影了。
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,夜風穿過窄巷,吹得沈微微額前的碎髮輕輕晃動。
她靠著牆,心跳如鼓。
方才那一番話她完全是憑著一股急智說出口的,現在回想起來,腳底板都在發虛。
段御沒有急著走,他勒了勒韁繩,黑馬在原地踏了兩步,噴了個響鼻。
然後回過頭來,看向沈微微,“好了,早點回家吧。”
“多謝段將軍。”沈微微首起身,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。
聽到這個稱呼的段御身形一怔,隨即嘴角揚起一抹笑來,“你叫我什麼?”
“段將軍。”沈微微仰頭看向他,不明所以地又重複一遍。
再次聽到這個稱呼的段御內心十分暢快,比殺了十個八個敵人都痛快,連看著沈微微圓潤的臉龐都覺得順眼了不少。
他從十二歲就上戰場,隨父從軍打仗,這些年他殺過的敵人壘起來比他的個子都要高。
但不管他怎樣努力如何殺敵,不管是軍營還是京城中,人人都只稱呼他為“段小將軍。”
好似他有如今的功績全是承父輩蔭庇,沒有一分一毫自己的功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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