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微微深吸了一口氣,抬起腳步,無聲地繞過了正院,走回了自己那間破舊的小院。
剛走進小院,便見小丫鬟春蘿懷裡抱著一隻粗瓷碗,碗裡放著兩塊還冒著熱氣的玉米餅子。
小丫頭雖然己經十三歲的了,但身量跟個竹竿似的,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發舊了的青布衫。
聽到門響,她猛地抬頭,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在燭光裡亮晶晶的,看見是沈微微,整個人像被點燃的小炮仗一樣彈了起來。
“姑娘!您可算回來了!”
小丫鬟春蘿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,險些被門檻絆個趔趄。
她舉著那隻粗瓷碗,獻寶似的舉到沈微微面前,餅子的熱氣撲在沈微微臉上,帶著玉米麵的焦香和微微的甜意:
“奴婢聽說您今日去參加春日宴了,想著您肯定沒吃飽,就去灶房偷偷烙了兩塊餅子!”
她說著,壓低了聲音,帶著點得意的小腔調,“奴婢躲著周嬤嬤烙的,沒被人發現!”
沈微微看著她那張因為激動而泛紅的小臉,又低頭看了看碗裡那兩塊圓溜溜的玉米餅子。
餅面烙得微微焦黃,邊角還帶著一點沒拍勻的麵粉印子,顯然是小丫頭手忙腳亂趕出來的。
春蘿的手指上還沾著一點麵粉。
沈微微張了張嘴,嗓子忽然有些發緊。
春蘿是沈府裡為數不多對她好的人。
兩年前這小丫頭被人牙子賣進沈府做粗使丫頭,因為個子小幹活慢,被管事嬤嬤打得滿院子跑。
沈微微那天正好經過,鬼使神差地開口替她說了句話。
從那以後,春蘿就認定了她。
平日裡偷偷給她留一口吃的,幫她洗那兩件破舊衣裳,替她在院子裡放風,有人來了就咳嗽提醒。
沈微微被嫡母罰跪祠堂的時候,春蘿就蹲在祠堂後窗下面,悄悄從窗縫裡塞一小包炒米進去。
這世上如果還有一個人真心實意地對她好,那大概就是春蘿了。
沈微微端著那隻粗瓷碗,低頭看了看碗裡熱乎乎的玉米餅子,又抬頭看了看春蘿那雙滿懷期待的眼睛。
這丫頭臉上還沾著一點灶灰,額前的碎髮被汗濡溼了貼在腦門上,顯然是剛忙活完就跑過來等她。
“你……晚飯吃了嗎?”沈微微開口,聲音有些啞,眼眶有些溼潤。
春蘿愣了一下,隨即趕緊擺手:
“奴婢吃了吃了!灶房裡還剩了半碗粥呢!姑娘您快趁熱吃,涼了就不好吃了!”
誰料,話音剛落,便聽到春蘿肚子一陣咕咕作響。
春蘿有些尷尬的揉了揉了肚子,訕訕笑道:“我一吃飽飯,肚子就叫。”
沈微微才不信這套說辭,她是胖子又不是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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