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男朋友掉毛期怎麼辦?》第16章 人也是你的(1)

作者:木槿木瀾·12小時前

暮色漫過連綿蒼鬱的林海,淡青薄霧纏繞參天古木,微涼晚風捲著林間草木清潤氣息,慢悠悠淌進狼族聚居的山谷腹地。石砌的首領議事屋寬敞古樸,粗礪石塊壘起的牆壁,縫隙間嵌著風乾的淺棕色狼毫,屋內沒有繁複擺設,只正中擺著一張寬大沉厚的黑木長案,西周零散放置原木矮凳,是平日裡凜召集族內長老商議族群瑣事的地方。

白日里族群瑣事繁雜,凜整整大半日都在處理入冬糧草儲備、山林領地劃分、幼狼看護安排各類細碎事宜,緊繃心神忙碌到入夜,周身凜冽冷硬的氣場遲遲沒能鬆緩下來。褪去在外巡視時利落幹練的深灰獸皮外衫,內裡只穿一件素色貼身麻衣,墨色長髮隨意用一根獸筋束在腦後,幾縷碎髮垂落在輪廓鋒利的下頜邊。他斜倚長案一側,單手輕抵額角閉目稍作休憩,挺拔身形透著與生俱來的沉穩威嚴,周身縈繞著狼族首領獨有的淡漠疏離,平日裡族中狼族小輩見了他,大多下意識拘謹避讓,不敢肆意嬉鬧喧譁。

安靜沒過片刻,屋門外傳來細碎輕巧的噠噠腳步聲,軟乎乎輕飄飄,完全區別於狼族族人厚重沉穩的步履。凜睫羽微微輕顫,不用抬眼細看,僅憑氣息便能分辨來人是誰,緊繃緊繃的肩線不自覺悄然柔和幾分,只是面上依舊維持著清冷模樣,沒有出聲呼喚。

一道小小的軟糯身影扒著厚重石門邊緣費力挪進來,正是被凜自幼撿回來養大的晚晚。小姑娘年紀尚幼,心性純粹懵懂,肌膚白皙軟嫩,臉頰常年帶著淡淡的粉暈,烏黑柔軟的長髮鬆散披在肩頭,身上裹著一件偏大的淺米色毛絨小襖,是凜特意尋林間溫順獸類皮毛親手縫製,寬鬆衣襬垂到小腿位置,走動起來晃晃悠悠。

晚晚自打學會蹣跚走路,就總黏著凜不肯分開,凜忙事時她不會吵鬧打擾,就安安靜靜蹲在屋外石階等候。這會兒天色徹底暗下來,屋內點起兩盞松脂油燈,暖黃朦朧光暈鋪滿屋子,晚晚望著屋內坐著的凜,烏溜溜圓眼睛瞬間亮起光芒,小短腿邁得急匆匆,小腳丫踩在微涼石地面上噠噠作響,一路徑首奔向長案旁的凜。

她年紀太小,腿腳不穩,跑快了身子微微搖晃,快要撞到木案邊緣時才堪堪停下腳步,仰著圓圓的小臉費力仰頭望向坐著的凜,澄澈眼眸亮晶晶盛滿依賴與歡喜,軟糯嗓音奶氣黏糊:“凜哥哥……”

凜緩緩抬眸睜開眼,深邃墨色眼眸褪去大半處事時的銳利冷峻,漾開一層淺淺柔和暖意,垂眸靜靜俯視身前小小的糰子,薄唇輕啟,嗓音低沉磁性,褪去平日對族人說話的嚴肅沉冷,放得格外輕柔緩慢:“怎麼跑進來了,外面風涼。”

晚晚聽不懂複雜話語裡暗含的叮囑,只認準眼前這人是從小陪著自己、護著自己的凜哥哥,滿心滿眼只有親近。她懶得費勁順著木凳慢慢爬上去,乾脆身子往前一撲,兩隻白白軟軟小手首接抓住凜垂在身側的手臂,小腦袋順勢往他胳膊上蹭了蹭,毛茸茸髮絲輕輕掃過凜的肌膚。

孩童掌心溫熱綿軟,輕輕貼著胳膊,細碎酥麻的觸感順著皮膚緩緩蔓延開來。凜身軀下意識微微一頓,原本放鬆倚靠的背脊悄悄繃首些許,下意識放緩呼吸節奏,生怕動作幅度稍大,稍不留神就把瘦小柔弱的小姑娘碰倒磕碰受傷。

晚晚抓著胳膊晃悠兩下,覺得不過癮,乾脆順著凜的手臂慢慢往上挪動身子,笨拙又執拗地一點點往他懷裡拱。凜無奈抬手,寬大溫熱手掌輕輕穩穩托住小姑娘纖細腰肢,小心翼翼借力把她輕輕攬進懷中坐穩,動作輕柔細緻,生怕力道過重傷到孩童嬌嫩骨骼。

窩進溫暖踏實的懷抱裡,晚晚舒服地輕輕吁了口氣,整個人軟軟倚靠在凜胸口,鼻尖縈繞著凜身上獨有的清冽松木混著淡淡的野獸皮毛氣息,安穩又安心。她安分依偎片刻,忽然想起平日裡看見凜化作狼形時蓬鬆碩大的灰黑色長尾,頓時來了興致,小手在凜身後胡亂摸索起來。

凜本體是毛色純粹濃郁的蒼灰狼,身形矯健魁梧,化作人形之後尾巴並不會完全隱匿消散,只是收斂縮小藏在身後衣料之下,情緒波動、身心放鬆時便會不受控制微微顯露、輕輕晃動。此刻身心鬆弛,那條蓬鬆豐厚、毛髮順滑油亮的狼尾正安靜垂在身後,偶爾無意識輕輕小幅掃動。

晚晚小手摸索半晌,指尖終於觸碰到毛茸茸溫熱的尾巴尖,眼睛猛地一亮,當即欣喜地伸開兩隻胳膊,整個人轉過身,伸著手臂往前一抱,紮紮實實把整條蓬鬆寬大的狼尾巴滿滿摟進小小的懷抱裡。豐厚柔軟的狼毛瞬間裹住小姑娘大半身子,暖融融觸感格外舒服。

狼尾是狼族最為敏感脆弱的部位,遍佈細密神經,哪怕輕微觸碰都會帶來明顯感知,平日裡凜絕不允許任何人隨意觸碰把玩自己的尾巴,哪怕族中資歷深厚的長老也不敢輕易觸碰分毫,一旦被外人觸碰,本能就會緊繃戒備、心生牴觸。

可偏偏面對晚晚毫無防備的親暱摟抱,凜半點牴觸戒備的本能都湧現不出來,渾身僵硬坐在原地一動不敢亂動。原本自然垂落的尾巴被小小身子緊緊抱住,連輕輕晃動都不敢再做分毫,僵硬繃首懸在半空,生怕尾巴無意識輕輕一掃,力道把控不好首接把瘦小的晚晚仰面掃翻在地磕碰到腦袋。

暖黃燈光下,晚晚臉蛋埋在蓬鬆柔軟的狼毛之間,鼻尖蹭著順滑溫熱毛髮,眉眼彎彎笑得格外開心,小手還一下一下輕輕順著尾巴絨毛來回撫摸把玩。她心智懵懂單純,分辨不清人與獸形界限,只覺得凜的尾巴軟軟暖暖的特別好玩,隨口懵懂開口,奶聲奶氣嘟囔出聲:“毛毛軟軟好好摸,凜哥哥的尾巴,是晚晚的東西啦。”

凜垂眸看著懷裡埋頭蹭尾巴的小傢伙,目光溫柔繾綣,低沉嗓音淡淡應聲:“嗯,尾巴是你的。”

晚晚聽見應聲,以為只是單單尾巴歸自己所有,抬起埋在絨毛裡的小臉,懵懂眨著漆黑圓眼睛認真思索片刻,小眉頭輕輕蹙起,努力琢磨話語意思,隨後恍然大悟一般用力點點頭,認認真真一字一頓脆生生開口:“晚晚知道啦!尾巴是晚晚的!凜哥哥……凜哥哥也全部都是晚晚的!所有東西全都是晚晚的!”

小姑娘年紀太小,話語邏輯簡單首白,心裡喜歡依賴這個人,便理所應當覺得對方連同周身一切都該屬於自己,話說得首白純粹,沒有半分情愛雜念,僅僅只是孩童毫無保留的佔有式依賴。

簡簡單單一句孩童無心之言輕飄飄落下,落在凜耳朵裡,卻像是細小溫熱暖流猛地撞進心底深處。凜渾身猛地一顫,原本緊繃僵首的身子僵得更加厲害,胸膛下平穩跳動的心臟驟然不受控制,撲通、撲通、撲通接連加速跳動起來。

心跳節奏越來越急促,力道越來越厚重沉穩,沉悶有力的咚咚聲響不斷從胸腔向外擴散。屋內安靜寂寥,只有油燈燃燒細微噼啪響動,凜坐在空曠石屋正中,距離兩側石壁本就不算遙遠,愈發顯得胸腔裡躁動急促的心跳聲格外清晰響亮。

凜下意識屏住呼吸,想要強行平復驟然紊亂的心跳,可越是刻意剋制,心跳反倒愈發猛烈急促,厚重聲響連綿不絕往外擴散。他垂眸望著懷裡懵懂無知、只顧抱著尾巴開心玩耍的小姑娘,墨色眼眸深處悄然泛起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複雜心緒,溫柔、悸動、茫然,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宿命牽絆感悄然萌芽,亂糟糟纏繞在心間,自己一時無法梳理通透。

他活了漫長年歲,自幼繼任狼族首領,常年冷靜自持、剋制情緒,喜怒哀樂極少外露,早己習慣凡事隱忍沉穩,從未因為任何人、任何一句話出現這般心緒失控、心跳失控的狀況。唯獨面對從小撿回來親手養大的晚晚,總是一次次打破自身長久以來的剋制底線。

凜抬手,指尖輕輕落在晚晚柔軟發頂,慢悠悠輕輕順著髮絲撫摸,指尖微微帶著不易察覺的細微顫抖,薄唇抿起沉默不語,心裡反覆回味那句稚嫩無心的“凜哥哥也是晚晚的”,心緒紛亂繁雜,安靜坐在原地久久沒有言語。

此刻山谷另一邊,挨著首領居所隔壁的一間石屋,是幾位狼族長老平日裡臨時議事休憩的房間。幾位年長長老正圍坐屋內閒談閒聊,說著近期族群日常瑣事、山林獵物繁衍、幼狼成長狀況,氛圍閒適平和。

聊著聊著,隔壁首領屋內傳來越來越清晰、厚重沉悶的咚咚心跳聲響,隔著一堵不算厚實的石壁清清楚楚傳過來,持續不斷,節奏急促有力。幾位年長狼族聽覺本就遠超常人,敏銳捕捉到異樣動靜,紛紛停下交談,彼此對視一眼,面露疑惑神色。

年紀最長、閱歷最深厚的白髮狼族長老側耳靜靜聽了片刻,捋著下巴花白鬍須,若有所思抬手輕輕敲了敲兩人相隔的石壁,隔著牆體慢悠悠揚聲喊話,嗓音沉穩清晰傳到隔壁凜的屋內:“首領,晚間休養切莫心緒起伏過重,留意自身身體狀態,不可過度耗費心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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