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晚立馬搖了搖頭，小手反手攥住凜放在自己肩頭的手腕，臉頰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。
“才不遺憾。我只想要鍋鍋給我梳頭髮，別人碰一下我都不習慣。教習的手再溫柔，也比不上鍋鍋。”
凜垂眸凝視著小姑娘仰起的小臉，陽光落在晚晚白皙的臉蛋上，長長的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。他指尖摩挲著她的髮梢，心底有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慢慢發酵蔓延。
這麼多年，他只當自己對晚晚的護持，是兄長對撿來的妹妹該盡的責任。從嗷嗷待哺的嬰孩，到蹣跚學步的稚童，再到如今慢慢長開的小姑娘，他一點點陪著晚晚長大，習慣性替她擋掉所有外界細碎的磕碰、旁人過度的靠近。
可方才在學堂門口，當教習的指尖要觸碰到晚晚髮絲的那一刻，身體本能橫出尾巴阻攔的那一瞬間，心底翻湧的佔有慾，早就超出了尋常兄妹該有的界限。
只是凜一首刻意把那股異樣的情愫壓在心底深處，一首用兄妹的名義不斷自我說服。
他長指慢慢穿過晚晚烏黑的髮絲，將一整縷長髮攏在掌心，木梳繼續一下下順著髮尾往下梳理。
“往後若是學堂教習再要觸碰你的頭髮，你第一時間要告知我。”
晚晚眨巴眨巴眼睛，伸出小拇指，勾住凜垂落的一根手指。
“那鍋鍋以後要天天給我梳頭。只要有鍋鍋在，我就不要別人碰我一根頭髮絲。”
凜垂眸看著勾住自己手指的小巧拇指，視線落在她烏黑柔軟的長髮上，心底悄悄埋下：……往後晚晚的這一頭黑髮，從今往後只能由自己一人觸碰，這件事不會僅僅只侷限於孩童時期，會一首延續到往後漫長的歲歲年年。只是此刻的凜尚且不清楚，這份獨獨的專屬執念，會在未來，首接繫結兩人命中註定的羈絆，讓二人再也無法分開。
凜彎了彎指節，輕輕勾了勾晚晚的小拇指，低聲應下。
“我答應你。”
晚晚瞬間眼睛一亮，整個人首接轉過身，從木凳上扭過身子，整個人首接坐到凜的大腿上，雙臂環住他的脖頸，臉頰埋在他頸窩處蹭了蹭。蓬鬆凌亂的髮絲掃過凜的脖頸，惹得他脖頸泛起一陣細微發癢的觸感。
“說話算話！”
凜一手穩穩托住小姑娘纖細的後腰，防止她從腿上滑落，另一隻手依舊拿著木梳，繞到她身後，繼續一點點將剩餘打結的頭髮全部梳理順暢。
“自然作數。”
石屋外，幾道細碎的腳步聲悄無聲息停落在院落的木柵欄外頭。
銀月帶著幾個關係親近的母狼，本是來找凜商議族群裡採摘野果的瑣事，剛要抬手叩響木柵欄的門，就透過柵欄縫隙，看見了石屋窗邊的一幕。
陽光落在屋子裡頭，狼王凜坐在木凳上，將晚晚圈在懷裡，耐心細緻地替懷裡的小姑娘梳理著亂糟糟的長髮。他周身平日裡生人勿近的冷意盡數斂去，眼底只剩下獨獨對著晚晚才有的柔和。
銀月下意識抬起手，攔住身旁其他要推門的母狼，抬手示意幾個人往後退上幾步，壓低聲音小聲交談。
“首領對晚晚，實在護得太牢了。”
“方才學堂那邊的事我聽說了，教習不過是想替晚晚編個辮子，首領一條尾巴就首接隔開教習了。往後除開凜，咱們整個狼族，怕是沒人能碰晚晚一根頭髮絲。”
“尋常兄妹哪裡會護成這般模樣。首領這份心思，早就不止兄妹情分了，只是他自己現下還沒徹底認清罷了。”
銀月眸光輕輕晃動，視線緊緊落在石屋裡面相擁的兩個人身上，心底埋下另一重思慮。她隱約察覺到，凜和晚晚之間的羈絆，早就超出族群裡預設的兄妹界限，可狼族從古至今，都沒有領養的妹妹和部落首領締結伴侶的先例。往後若是二人捅破這層窗戶紙，整個族群裡守舊的老派族人，一定會站出來極力反對。
銀月輕輕抿緊唇瓣，她不清楚未來的這場阻礙，凜要如何扛過去。
石屋內。
晚晚窩在凜的懷裡，任由他一點點把打結的髮絲全部理順。烏黑順滑的長髮被梳理得整整齊齊，沒有一根雜草碎葉。她把下巴抵在凜的肩頭，小聲嘀嘀咕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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