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漫過狼族聚居地的原木屋頂。
露水凝在梧桐闊葉邊緣，墜落在青石路面，砸開細碎溼痕。
昨夜巡邏狼帶回的訊息，順著早起汲水的族民，傳遍整片林間部落。
西側荒穴空蕩，巖壁刻滿秋日祭壇輪廓，陌生獸群的窺探，壓在了每一頭成年狼的心頭。
可學堂方向，依舊飄著幼崽吵吵嚷嚷的嬉鬧聲，日子大半還是往日模樣。
晚晚是被肩頭的暖意蹭醒的。
蓬鬆的灰黑色狼尾，鬆鬆圈著她半個身子，是凜夜裡習慣性的護持。
木屋乾草軟墊鋪著厚實的鹿皮毛，晨光鑽過木窗縫隙，斜切在兩人交扣的小指上。
昨夜睡前，他們鄭重拉鉤，定下了關於一輩子梳頭的約定。
晚晚蜷了蜷腳尖，毛茸茸的狼爪蹬了蹬身旁人的小臂，嗓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沙啞。
“鍋鍋。”
凜緩緩睜開眼，眼底褪去睡意的朦朧，指尖輕輕捋開覆在她額前的碎髮。
“醒了？”
晚晚撐起上半身，低頭盯住彼此勾在一起的小拇指，歪著頭重複昨日未盡興的疑問。
“昨日我說的，一輩子到底是多長呀？我想了一整夜，還是摸不準。”
木屋窗臺擺著裝曬乾野花的樹皮陶罐，風推著罐口花枝輕輕搖晃。
凜抬手，取過床頭常年放置的獸骨梳，指尖摩挲打磨光滑的梳脊，慢條斯理作答。
“就是往後歲歲朝夕，我替你梳理髮絲，首到我年紀衰老，毛髮片片脫落的那日。”
林間的晨鳥落在窗沿，嘰嘰喳喳啄著陶罐外露的乾花莖稈。
晚晚立刻皺起鼻尖，連忙伸出自己的小指，牢牢勾緊凜的手指，態度格外認真。
“那不公平。若是鍋鍋開始掉毛，往後就換我來，日日給你打理脖頸與頭頂的毛髮，一言為定。”
“好，說定了。”
凜收攏指尖，輕輕釦住她小巧的指頭，完成第二次約定式的拉鉤。
院落外忽然炸開一陣喧鬧。
十來名結伴趕路去往學堂的狼族幼崽，恰巧路過木屋柵欄，將兩人拉鉤的模樣看得一清二楚。
圓滾滾的灰毛墩墩猛地剎住腳步，尾巴繃首，瞪圓了琥珀色眼眸。
“快看！首領和晚晚在拉手約定！”
一眾幼崽呼啦一下圍在木柵欄外側，小腦袋擠擠挨挨，蓬鬆的尾巴相互纏繞，好奇地探頭張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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