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微微垂眸，唇角藏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。
晚晚因為一張畫像崩潰落淚，滿長廊凜的畫像本就讓流言滋生，如今這場大哭，只會讓部落眾人更加好奇兩人之間超乎尋常的羈絆。閒言碎語，只會越傳越廣。青禾沒有上前勸慰，悄無聲息轉身離開學堂，繼續在部落之中和年長族人閒談。
兩個時辰匆匆流逝。
日頭升至正中，凜提著一竹籃鮮紅飽滿的野莓，如約來到學堂。
遠遠的，他就聽見長廊方向傳來熟悉的抽泣聲。
凜步伐一頓，心底那股揮之不去的不安無限放大。他快步穿過院落，走入長廊，一眼看見蜷縮在牆角、雙眼紅腫的晚晚。
小姑娘兩隻眼睛哭得通紅，眼尾泛著淡淡的粉色，長長的睫毛溼漉漉黏在皮膚上。原本雪白的皮毛落上塵土，整個人蔫蔫地耷拉著尾巴，哭聲己經沙啞，卻依舊斷斷續續掉眼淚。
銀月看見凜走來，連忙起身行禮，小聲把事情原委簡單敘述一遍。
“凜首領，晚晚最寶貝的那張畫像不見了，我們找遍學堂各處，都沒有蹤跡。”
凜目光落在牆面殘留的樹皮膠痕跡上，喉結輕輕滾動。
真相只有他自己清楚。
昨夜是他親手將畫像送入篝火，燒成灰燼。他原本以為這件事可以悄無聲息掩埋，不會有人察覺，萬萬沒有料到晚晚會如此看重這一張畫，為此傷心整整兩個時辰。
愧疚感密密麻麻纏繞上心頭。
他走到晚晚身前，彎腰，將竹籃野莓輕輕放在她手邊。低沉的嗓音放得格外柔和。
“晚晚，別哭了。”
晚晚聽見熟悉的聲音，緩緩抬起腦袋。淚眼朦朧望向凜，鼻尖一抽一抽。
“鍋鍋……我的畫不見了……那一張蹲在土坑邊的畫，找不到了……”
看著小姑娘盛滿委屈的雙眼，凜一時語塞。他沒法坦誠說出真相。若是承認自己燒燬她耗費心血的畫作，晚晚只會更加難過。可眼睜睜看著她持續傷心，凜心底同樣難受。
他沉默許久，緩緩開口。
“想要那幅畫，是嗎。”
“嗯！”晚晚用力點頭，眼淚又跟著落下來，“我想要一模一樣的，可是我嘗試回憶，怎麼都畫不出當時的樣子。”
凜沉默片刻，做出一個連自己都意外的決定。
“傍晚我們回家。我給你重畫一張。”
晚晚愣住，抽泣都短暫停頓。
“鍋鍋你畫畫？”
在她印象裡，凜擅長狩獵、管理部落，提筆寫字尚且不多，從來沒有見過他拿起炭筆作畫。
凜輕輕頷首，語氣篤定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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