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小的幼崽奶聲奶氣發問:“晚晚姐姐,你們為什麼一首牽手呀?首領那麼厲害,怎麼會迷路呢?”
孩童的視角首白純粹,只看得見“防走失”的表層意義。
晚晚聞言輕笑,聲音溫柔澄澈,坦然道出心底獨有的堅守:
“不是怕迷路。”
“是我們約定好了,牽著手,就永遠不會弄丟彼此。”
幼崽似懂非懂,卻牢牢記住這句溫柔的話,再也不多問。
前路遇低矮橫枝擋路,凜下意識將晚晚護至內側,抬手利落撥開枝椏,動作熟練自然,護得周全穩妥。全程掌心始終緊扣,分毫未松。
晚晚側身俯身,另一隻手輕巧採摘崖邊止血紫藥,動作輕柔細緻。
她試著微微抽手,騰出空間,卻被凜輕輕攥住,不曾放開。
“不用松。”凜低聲道,語氣安穩溫柔,“我陪你。”
一人俯身採藥,一人立身為護。
十指相扣,身形相依,山谷清風漫過,靜美得無聲無息。
採滿一筐草藥,天色微陰,山風漸涼,似有細雨將至。
凜察覺風勢轉冷,當即放緩腳步,側身將晚晚半護在身前,寬大衣襬微傾,替她擋住迎面穿谷的冷風。掌心溫度依舊滾燙,隔絕山間所有微涼寒意。
兩人返程歸屋時,細碎雨絲終於飄落,輕細如霧,溫柔淋落山林。
木屋簷下避雨,雨聲沙沙,靜謐安然。
連日心境沉澱,讓晚晚心底積攢了許多細碎真切的感觸。白日學堂之上,先生布置隨堂習作,命眾人書寫「心中最真切的牽絆」。
旁人寫山河、寫族群、寫草木、寫西季。
唯獨晚晚落筆無悔,滿心滿眼,只剩掌心溫度。
她鋪展平整獸皮紙,執起炭筆,字跡清秀端正,落筆篤定,一字一句皆是赤誠本心。
我的手
我的手,常常被一雙大手穩穩牽著。
從前我以為,相逢需要有路,歸途需要有痕。我鋪遍滿山銀毛,想造出永不消散的路標。
大風來過,告訴我世間有形皆碎、有跡皆亡。
後來我知道,真正的歸途從不在山野道路。
在掌心,在人心,在永不鬆開的約定裡。
他說,牽著就不會丟。
於是我信,山河無痕亦相逢,風雨散盡亦相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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