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要練習獨立。”
簡單六字，有理有據，無可辯駁。
是她林間親口所言。
是她強硬拒絕陪伴、拒絕旁觀、執意孤身一人。
是她親手劃開距離，執意要獨處修行。
他不過，盡數依從。
晚晚一怔，喉頭驟然哽住，所有積攢的質問瞬間卡在喉嚨。
道理她都懂。
是她編織的藉口，是她執意的疏離，是她親手推開他。
可心底的委屈半點未消，反倒愈發洶湧。
她沒法說自己是因為心動羞怯、不敢對視、不敢近身、只能笨拙逃避。
沒法坦白自己所謂獨立，只是藏不住心事的狼狽躲閃。
少女顏面作祟，青澀心事難宣，她支支吾吾，語無倫次：
“我那不是……不是真的要你徹底不理我。”
凜靜靜凝望著她。
他目光太通透，太銳利，十年相知，早己看穿她所有口是心非。看得見她眼底慌亂，看得見她臉頰發燙，看得見她明明滿心侷促，卻還要硬撐著執拗。
他不催，不逼，不拆穿，只靜靜等候她把未盡之言說透。
被他這般沉默注視，晚晚心底最後一層偽裝徹底崩碎。羞怯、委屈、慌亂、無措層層堆疊，徹底壓垮她所有逞強。
她耳根紅透，臉頰滾燙，眼底帶著破釜沉舟的窘迫，跺腳抬頭，近乎脫口而出，帶著少女破罐破摔的軟糯執拗：
“我那是害羞！”
二字炸響，滿堂寂靜。
燭火輕輕搖曳，室內空氣瞬間凝固。
凜整個人徹底怔住。
素來沉穩不驚的鎏金眼眸，第一次浮出清晰錯愕。眉峰微斂，神色頓停，所有從容克制盡數崩裂一瞬。
他設想過千萬種緣由。
以為她煩悶，以為她厭鬧，以為她想要掙脫依附，以為她需要獨處自愈。
唯獨從未想過——
這場僵持三日、隔絕千里的疏離，這場讓他生出「追不上」的悵然拉扯，根源只是她長大了，心生羞怯，不敢首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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