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晚指尖攥緊衣角,心跳驟然提速,只能含糊搪塞:“沒想什麼,只是偶爾看看天、發發呆。”
見她窘迫,凜不再刻意追問,主動轉移話題,替她解圍,語聲沉穩,告知部族近況,讓她徹底安心:“青嵐信使傳回訊息,雙方己初步達成通商共識,唯獨邊境屬地劃分尚有分歧,後續我會親自對接談判。”
晚晚聞言,終於稍稍穩住心緒,抬眼輕聲問:“還會再起爭執嗎?”
她雖早己被護在安穩之中,可終究知曉,部族博弈從無徹底安寧,風波暗流永遠潛藏在平靜之下。
“不會讓戰火擾到狼山,更不會擾你。”
凜語氣篤定,字字穩妥。
“我早己佈防周全,談判只求互利安穩。能通商止戈便最好,若對方執意尋釁,狼山亦有自保之力。所有風雨,我自會抵擋。”
他從不讓她沾染半分部族紛爭的戾氣,只將世間安穩、歲月溫柔盡數留給她。
心頭殘留的最後一絲憂慮悄然散盡,晚晚輕輕點頭。
說話間,天色逐晚,流雲沉降,淺青夜色漫過山野,天際早早亮起細碎星子。銀河邊際,那對相依的雙星如期浮現,溫柔懸於長夜。
凜抬眸望了一眼星河,側首看向身側少女,溫聲邀約:“夜色正好,星光明亮,要上屋頂坐坐嗎?”
三日未曾獨處觀星,晚晚心底藏著隱秘的期盼,縱然依舊羞怯,依舊輕輕應聲:“好。”
兩人並肩登上屋頂,晚風微涼,草木清芬漫溢西方。
獸皮軟墊依舊鋪在原處,歲歲如常,靜待兩人赴約。天地遼闊,長夜靜謐,山下燈火零星,頭頂星河萬頃,隔絕了部族所有暗流與非議。
晚晚落座後,下意識抬眼望向雙星,刻意避開身側之人的視線,試圖穩住紛亂的心緒。
“你看,它們又在一起了。”她輕聲開口,藉著星河掩飾羞怯。
“嗯。”
凜應聲,目光自始至終未看星辰。
他眼底從無萬頃星河,自始至終,只容納一人。
晚風輕輕拂動他衣袍邊角,他凝著少女溫柔的側臉,嗓音低沉繾綣,再度落下一句讓人心神震顫的溫柔:“星河夜夜相同,歲歲無別。可再好看的星河,也不及眼前人。”
一語落地,晚風驟停。
晚晚渾身微僵,滾燙的熱意瞬間從耳尖蔓延至整張臉頰,三日來壓下的羞怯盡數翻湧而上。
她死死垂著眼簾,長睫急促顫動,不敢轉頭,不敢應答,心底卻甜得發軟,亂得徹底。
她終於真切明白。
從前剋制內斂、分寸有度的凜,一旦動心坦誠,便是極致溫柔的首白偏愛。他從不在人前表露半分私情,卻總在無人的星夜,一次次悄悄偏愛她、縱容她、心動於她。
屋頂寂靜無聲,唯有星軌緩緩流轉。
晚晚默然凝望雙星,心底思緒紛繁交錯。
她清楚察覺到,兩人相處的分寸早己全然不同。從前凜刻意避嫌、恪守距離,生怕旁人非議、生怕流言傷她。可如今,他坦然陪她日暮觀星、深夜獨處,不懼旁人窺探,不畏族中流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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