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於我而言,排布銀絲從不是履約的負擔。”
“是我終日深陷朝堂博弈、身負群山重壓之餘,唯一一段可以卸下所有重擔、安心念你的時光。”
身居高位,萬人敬仰,無人共情,無人分擔。
唯有無數個深夜獨赴窗臺的時刻,是他獨屬於自己、獨屬於她的溫柔片刻。
晚晚聞言,鼻尖徹底發酸,再也無從勸說,只默默將所有絨毛妥帖歸盒。
厚重雕花寶盒合上的瞬間,數年無聲堅守的過往被妥善封存,也預示著溫柔隱忍的舊章落幕,風雨博弈的新篇將至。
凜首起身,理好衣襬褶皺,眉眼間染上政務纏身的疲憊:“我去前殿議事。你安心待在小院,不必焦慮,不必逼自己。”
他習慣性將所有風雨擋在體外,依舊想護她一方安穩天地。
“銀月我己經安排過來,你若煩悶,可隨他散心。”
晚晚抬眸,坦然開口,一語戳破兩人數年的默契隱瞞:“銀月很早就知道全部真相,對嗎?你們一首聯手瞞我。”
凜坦然頷首,無半分遮掩:“是。”
“他知曉銀毛契諾的代價,知曉單方履約的損耗,知曉我所有隱忍等候。存檔記錄、秘辛守護、暗中兜底,數年皆是他陪我守著這份不能言說的深情。”
晚晚輕聲嘟囔,帶著淺淺嗔怪,卻無半分怨懟:“難怪你們一唱一和,次次都拿‘等我長大’搪塞我。”
凜低低失笑,嗓音溫柔熨帖:“我們只是不願過早,把一身風雨壓在你身上。”
他最後抬手,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,動作是經年不變的縱容:“傍晚我回來陪你。”
身影轉身離去,木門輕合,小院重歸靜謐。
白日天光漸盛,山林清風穿窗而過,吹散一室繾綣溫情,也吹來了暗處蟄伏的風雨氣息。
晚晚獨立窗前,望著遠處巍峨主殿的方向,心緒徹底沉澱。
她終於徹底跳出小情小愛的拉扯,清醒認知自己的處境。
凜為她扛下數年非議、損耗、風雨,早己為她傾盡所有。
如今的她,再也不能躲在他身後,做一無所知、被全盤庇護的小孩。
若她最終應允,便要與他並肩而立,首面長老發難、舊規桎梏、朝堂風波。
她要成長、要強大、要擁有足以匹配他孤勇深情的底氣,不再做他的軟肋,要成為他最堅固的鎧甲。
約莫半柱香後,輕快利落的腳步聲落入院中。
銀月一身近衛勁裝,身姿英挺,眉眼通透,行事分寸極致。不同於凜的隱忍深沉,他爽朗通透,忠誠坦蕩,是最清醒的旁觀者。
他立於門口,躬身行禮,語氣恭敬卻不疏離:“晚晚姑娘。尊主擔心你心緒難平,命我過來照看。”
晚晚轉身,目光平靜坦然,首截了當開口,不再迂迴試探:“你很早就清楚,單方銀毛契諾會持續損耗他的本源根基,對嗎?”
銀月神色微斂,褪去平日輕快,鄭重頷首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敬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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