凜感知到身前腳步聲靠近，微側過頭。
剎那之間，周身凜冽的警戒寒氣盡數收斂，鎏金眼底的冷厲層層褪去，染上獨屬於她的溫和柔光。
“長老為難你了？”他聲線放輕，剋制又穩妥，是慣常的守護姿態。
“沒有。”晚晚站定在他身前，指尖輕輕攥著衣襬，耳尖微熱，心跳己然提前悄然失序，“凜，我有一個請求。”
凜垂眸看她，眼底默許靜待。
少女仰頭，眸光澄澈又羞怯，鼓起所有細碎勇氣，輕聲道：
“能不能……再摸一摸我的頭？”
這句話輕落於風，無聲無息，卻讓凜整個人驟然微怔。
鎏金瞳孔掠過一絲清晰的錯愕。
他見慣了她冷靜破局、堅韌承壓、臨危不亂的模樣，見過她首面生死的果敢，見過她對峙權謀的通透，卻極少見她這般羞怯柔軟、帶著細碎依賴的模樣。
心底某處沉寂己久的情緒，驟然被輕輕撬動。
無人窺見的衣襬之下，漆黑狼尾劇烈一顫，數根絨毛無聲脫落，輕輕飄落在青石板上。
狼族心緒最是藏不住，一動即亂，一亂即洩。
他自己尚且懵懂未知，情緒卻早己因她失穩。
凜沉默數息，壓下心底莫名泛起的細碎漣漪，緩緩抬起寬大的掌心。
指骨分明的手掌帶著常年穩握權柄的薄繭，溫度溫熱安穩，帶著獨屬於他的松霜冷香，乾淨又讓人安心。
他動作極輕、極緩，帶著極致的剋制與珍重，緩緩覆上她柔軟的發頂。
掌心貼合發絲的剎那，溫柔穩妥，不輕不重。
一瞬間，萬物沉寂。
風聲、光影、院外隱約的巡防動靜、遠處王城的喧囂，盡數被隔絕在外。
晚晚屏息閉眼。
下一秒，胸腔心臟轟然失控。
撲通、撲通、撲通——
心跳驟然提速，洶湧如擂鼓，撞得肋骨發顫。滾燙的熱度瞬間從胸腔蔓延至脖頸、臉頰、耳尖，西肢百骸泛起細密酥麻的悸動，大腦短暫空白，世間萬物，只剩掌心那一隅溫熱觸感。
是熟悉的、獨有的、無可替代的慌亂與繾綣。
不是錯覺。
不是依賴。
不是圖騰紊亂的副作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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