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你別梳了！越梳越掉！”
晚晚眼疾手快，一把奪過他手裡那把鑲嵌著黑曜石的骨梳。
凜的動作瞬間僵在半空，維持著梳頭的姿勢。空氣裡瀰漫著雪松混著極淡血腥氣的味道，那是狼族少主靈力波動的餘韻。他耳根的紅一路燒到了脖頸，甚至連頭頂那雙威風的狼耳都因為羞憤而繃成了飛機耳，原本柔順的狼毛此刻根根首立，透著幾分狼狽的滑稽。
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凜猛地轉過身，高大挺拔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，單手撐在晚晚耳側的牆壁上，將她整個人圈在胸膛與牆壁之間。標準的牆咚，帶著不容抗拒的侵略性。
“拿來。”凜垂下眼眸，嗓音低啞得有些危險，暗金色的瞳孔裡翻湧著被窺破秘密的惱怒與羞恥。他刻意壓低了聲線，試圖用狼族上位者慣有的氣勢壓倒她，“晚晚，別逼我動手。”
“動手？哥，你打小連句重話都捨不得對我說，這會兒裝什麼大尾巴狼？”晚晚毫不畏懼地仰起臉，甚至還舉起那把纏滿掉髮的骨梳，在他眼皮子底下挑釁似的晃了晃。
她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眸裡，倒映著凜緊繃的下頜線，以及他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疲憊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到了極致。晚晚身上清甜的皂角香毫無防備地鑽進凜的鼻腔，那是對他而言致命又無法抗拒的誘餌。他喉結猛地滑動了一下，胸腔裡的心跳快得像是在擂戰鼓，血液裡那股躁動的靈力又開始橫衝首撞。
這該死的本能反應！他在心裡暗罵自己一句，面上卻越發冷峻，連帶著撐在牆上的手指都微微蜷縮，指節泛白。
“哥，你最近不僅掉毛，脾氣還這麼大。長老說你是情緒波動過大，你到底在煩什麼啊？”晚晚微微偏頭，非但沒躲，反而向前傾了傾身子。她的額頭幾乎要貼上他的下巴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狡黠的試探，又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心疼，“你以前一天只梳一次毛，現在一天梳八次。你再瞞著我，我就去告訴長老，說你得了怪病，一見我就炸毛。”
“你——”凜被她這招倒打一耙噎得半死，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又寵溺的暗芒。
他原本想借著兄長的威嚴逼她退讓，卻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永遠是個笑話。他引以為傲的冷靜、他的城府、他的權謀，在晚晚那雙眼睛面前，通通潰不成軍。
“我什麼我？”晚晚把梳子往他胸口一戳，硬邦邦的梳背隔著衣料抵著他結實的胸膛，“坦白從寬，抗拒從嚴。哥，你以前說過，我們之間沒有秘密的。”
凜深吸了一口氣。空氣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苦杏仁味再次縈繞在鼻尖，他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縮，心底掠過一陣凜冽的寒意。但看著眼前女孩嬌俏又倔強的面容，他硬生生將那股煩躁壓了下去。
他一把攥住她作亂的手腕。他的掌心滾燙得驚人，指腹帶著常年握刀劍磨出的粗糲薄繭，力量大得幾乎要把她揉進骨頭裡。
“我說了，”凜緩緩俯下身，目光死死鎖定著她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，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，“是、你。”
晚晚微微偏頭，非但沒躲，反而迎上他灼熱的視線，語氣裡帶上一絲挑釁：“我？我每天乖乖吃飯睡覺，怎麼惹你生氣了？哥，你不說清楚，這鍋我可不背。”
兩人視線交纏，空氣裡的曖昧濃度瞬間拉滿。那種心照不宣的拉扯感在逼仄的角落裡瘋狂滋長，彷彿有一根無形的絲線，將他們越纏越緊。
凜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，胸腔裡那股狂躁的靈力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些許。他閉了閉眼，試圖找回自己搖搖欲墜的理智。他知道，自己中毒的事絕對不能讓晚晚知道，否則以她的性子，一定會做出無法挽回的傻事。
然而，就在凜即將妥協，準備用一個敷衍的藉口將她打發走時——
“叩叩叩！”
急促而沉悶的敲門聲驟然響起，打破了滿室旖旎。
緊接著，門外傳來心腹侍衛壓低卻難掩焦急的聲音：“少主，東境邊境急報！二長老在議事廳己經等了一刻鐘，說……說血月將至，您若是因私廢公，這少主的位子，恐怕要再議了。”
凜眼底的溫情瞬間收斂殆盡，屬於上位者的嗜血與冷酷在一秒內重新歸位。他鬆開晚晚，轉過身，身上的氣場陡然變得凜冽如刀，連帶著整個房間的溫度都似乎降到了冰點。
晚晚敏銳地察覺到了危機。她看著凜迅速披上暗黑色的外袍，刻意用高領遮住因為掉毛而略顯稀疏的後頸。這個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——這不僅是為了遮掩狼狽，更是為了掩飾狼族因為情緒失控導致的靈力衰退。晚晚的心猛地揪緊，她隱約感覺到，這並不是一次普通的邊境告急。
“哥……”晚晚上前一步，下意識地想要抓住他的衣角。
凜腳步頓住，沒有回頭，卻反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，乾燥、微涼，帶著安撫的意味。隨後決絕地鬆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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