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機在跑道上滑行、加速、抬頭，地面的建築越來越小，最後變成了一幅模糊的地圖。
洛霄辰靠在舷窗邊，看著窗外的雲層從白色變成金色，從金色變成橘紅，又從橘紅變成深不見底的墨藍。
林冉星坐在他旁邊，裹著毯子，戴著眼罩，頭歪在他肩上，睡得像個沒心沒肺的小孩。
他偏頭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彎了彎，把遮光板拉下一半，讓光線暗一些。
到達A國的時候，當地時間己是深夜。
走出機艙的那一刻，林冉星還在低頭給媽媽發訊息報平安，手機螢幕的光照在她臉上，把她彎彎的眉眼映得格外清晰。
她一邊打字一邊往外走，腳步輕快，洛霄辰走在她身後，拖著兩個行李箱，背上還揹著一個大包。
劉指導走在最後面，不緊不慢，像在自家後院散步。
自動門開啟的瞬間，一陣刺骨的寒風像刀子一樣迎面撲來。
那風不是吹過來的，是砸過來的，帶著一種毫不講理的、蠻橫的冷，瞬間穿透了林冉星身上那件單薄的衛衣，鑽進她的骨頭縫裡。
林冉星猛地縮了縮脖子，手機差點沒拿穩。
她“嘶”了一聲，飛快地把外套上的帽子拉起來扣在頭上，帽簷壓得低低的，只露出一小截凍得發紅的鼻尖和微微嘟起的嘴唇。
她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，聲音裡帶著委屈和震驚，尾音往上飄了飄：“喔……這邊這麼冷的嗎？”
“那肯定啊，這離北極近。”洛霄辰也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，那冷意從腳底板躥上來，沿著小腿一路往上爬，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，把衣領往上拉了拉。
他轉過頭想跟劉指導抱怨一句，目光落在教練身上的那一刻，整個人愣住了，劉指導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穿上了一件厚厚的、蓬鬆的、看起來就暖和的深藍色羽絨服，拉鍊拉到最頂端，領子立起來，帽子也戴上了，整個人像一個被棉被裹住的粽子，連表情都透著一股從容和得意。
洛霄辰瞪大了眼睛，聲音裡滿是驚訝和不可思議：“您哪來的羽絨服？”
劉指導露出一副“薑還是老的辣”的得意表情，嘴角微微上揚，下巴抬起一個驕傲的弧度。
他慢悠悠地開口：“我放揹包裡了，你們沒有放嗎？”
洛霄辰看著教練，無奈地輕笑了一聲，他搓了搓手，手心己經凍得發紅了，撥出的白氣在路燈下像一團小小的雲。
“我的在箱子裡……一起託運了。”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。
林冉星沒有接話。
她己經加快了腳步，悶著頭往前跑，步伐又快又急，運動鞋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“嗒嗒嗒”的聲響，在空曠的停車場裡格外清脆。
洛霄辰趕緊加快腳步追了上去，行李箱的輪子在粗糙的地面上發出“咕嚕咕嚕”的聲響。
“你跑那麼快乾嘛？”他的聲音從她身後追過來。
“我冷啊……”林冉星的聲音從帽子裡悶悶地傳出來，聲音都有些顫抖。
她抬起頭，那張巴掌大的小臉被凍得通紅，鼻尖紅紅的，臉頰紅紅的，連耳垂都紅得像兩顆小櫻桃。
睫毛上掛著一層薄薄的水汽，不知道是眼淚還是霧氣。
洛霄辰的心被那抹紅色輕輕刺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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