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霄辰唇角微揚,眼裡卻沒什麼笑意。
“從他們在大年三十把她趕出家門的那一刻起,很多事——就由不得他們了。”
他輕巧地躍下球檯,拎起搭在一旁的外套。
燈光下,他的側影輪廓分明,周身籠著一層看不透的沉靜,卻隱隱透著屬於世家子弟那種不動聲色的距離感。
“他們答應,我有答應的辦法;不答應,我也有不答應的辦法。”
孫震陽仍坐在原處,望著洛霄辰走向遠處的背影,心頭忽然掠過一絲陌生。
——原來洛霄辰還有這樣的一面。
或許是因為賽場上他太過耀眼,訓練時又從不喊苦,私下裡嘴貧隨和、與大家打成一片……這些都讓人幾乎忘了,他背後站著怎樣的家族。
能在那樣的環境里長大的人,又怎麼可能真的簡單。
洛霄辰收拾好自己的球拍和水瓶,轉身走向剛結束加練的林冉星。
幾乎是在目光觸及她的瞬間,他周身那股若有似無的疏離感便悄然消散,眉眼自然而然地軟了下來。
“星兒,一起回?”他聲音裡帶著笑,一步步走近。
林冉星正仰頭喝水,聞聲趕緊放下水壺。
嘴裡還含著一口水,腮幫子鼓鼓的,襯得那張本就帶著嬰兒肥的臉更像偷藏糧食的小倉鼠,圓乎乎的,讓人想伸手戳一下。
洛霄辰看著她,眼裡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。
他走到她面前,很輕地撥開她額前被汗水浸溼的碎髮,指尖在那塊貼著紗布的傷口旁頓了頓。
“還疼嗎?汗都浸溼了,回去洗漱完,記得讓我姐幫你重新上藥。”
林冉星擰緊瓶蓋,下意識抬手理了理劉海,試圖遮住額頭。“知道啦……”
她頓了頓,聲音忽然變小了些,抬眼瞅他:“你說……會不會真的留疤呀?”
“現在知道擔心了?”洛霄辰輕笑,屈指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,“放心,我不嫌棄。”
“誰在乎你嫌不嫌棄了!”林冉星嘴上硬氣,嘴角卻不自覺地翹了起來,心裡像被暖風拂過,軟乎乎的。
“星寶,霄辰,我倆先走啦!”不遠處,許朝朝己經收拾好東西,正被孫震陽牽著往門口走。
“姐,”洛霄辰抬高聲音,“記得換藥!”
許朝朝沒回頭,只背對著他比了個“OK”的手勢。
洛霄辰將自己的運動包擱在一旁,俯身拎起林冉星的球拍,又抽出毛巾,仔細擦拭著,然後收回球包裡。
“你先去換衣服,我幫你收拾。”
林冉星放下水瓶,從包裡翻出一件乾爽的運動外套,轉身小跑向更衣室。
洛霄辰則蹲下來,面對著她那隻略顯凌亂的訓練包,輕輕搖頭,眼裡卻漾著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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