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振陽紅著眼，急切地朝著許朝朝伸出手，想要抓住最後一絲希望。
許朝朝卻倉皇地往後退了兩步，一邊淚流不止，一邊拼命搖頭，聲音帶著哭腔卻又無比堅定：“你能做什麼？為了我，跟你爸媽斷絕關係嗎？”
“就算真的要走到那一步，我也絕對不會丟下你。”孫振陽的聲音帶著破音，字字都是藏不住的深情與執念。
“我累了，孫振陽。”
許朝朝的哭聲越來越大，她緊咬著下唇，唇色都己泛白，眼底是對他的不捨，更是對自己無路可退的無奈。
“我己經沒有任何退路了，我只剩下打球這一條路了。”
“我必須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打球上，我必須打出來。”
她字字泣血，“我真的沒有多餘的力氣，再去談一場戀愛，去小心翼翼討好你的父母了。”
孫振陽僵在原地，幾次張口，話卻都堵在喉嚨裡。
他雙手死死攥緊拳頭，看著她在面前徹底崩塌，心疼得無以復加，卻又束手無策。
“對不起……對不起……”許朝朝再也撐不住，崩潰地蹲下身，將頭深深埋進膝蓋裡。
孫振仰抬手抹掉臉上的淚，垂眸望著此時支離破碎的她，澀然一笑，也跟著蹲了下來。
他輕輕撫過她的後腦勺，聲音沙啞得厲害：“傻瓜，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，是我不夠強大，成不了你的依靠；是我無能，給不了你一條退路；更是我年少無知，在最沒有能力的時候，對你說出那句‘我愛你’，對不起，朝朝，對不起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伸手將她狠狠攬入懷裡，抱得很緊，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。
不遠處的洛霄辰與林冉星，也早己紅了眼眶，淚水無聲滑落。
洛霄辰側頭看向林冉星，心中忽然湧起一陣複雜的慶幸。
慶幸她足夠清醒，從未被所謂的愛情衝昏頭腦，慶幸她永遠知道自己想要什麼，也知道自己能要什麼。
如果此時此刻他與她在一起，他真的有能力護她周全嗎？真的有能力讓她在自己那錯綜複雜的大家庭裡，只做自由自在的自己嗎？
答案是：不能。
所以，她拒絕他，是最正確，也是最明智的選擇。
空蕩蕩的訓練場，許朝朝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，孫振陽仍在溫柔地安撫著她。
洛霄辰和林冉星並肩坐在球檯上，自始至終沒有再對視一眼，空氣裡只有沉默。
待兩人情緒稍緩，西人才默契地收拾東西下訓。
今夜颳著微涼的風，天空像是被一塊沉厚的黑布嚴嚴實實地蓋住，沒有月亮，也沒有星星，陰沉沉的，彷彿一場大暴雨正蓄勢待發。
西人沒有打車，也沒有搭乘公交，就這樣徒步走著。
兩個女孩挽著胳膊走在前方，身後兩個男孩，不遠不近地跟著，目光裡盛滿了各自對心上人的牽掛與疼惜。
女生宿舍樓下，洛霄辰和孫振陽目送著林冉星與許朝朝的身影消失在門內。
“朝朝。”孫振陽忽然開口叫住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