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霄辰發球。
他彎腰,把球在掌心裡握了兩秒,然後拋起——那顆白色的小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,落在他拍面上,帶著旋轉飛向對方的檯面。
範宇霖反手擰回,洛霄辰側身正手搶攻——球擦網,出界。
17:19。
比賽結束。
洛霄辰站在原地,微微彎著腰,雙手撐在膝蓋上。
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,汗水從鼻尖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。
他沒有抬頭看比分牌,也沒有看向那片歡呼的看臺。
他只是站在那裡,像一株被暴風雨吹打得東倒西歪、卻始終沒有折斷的小樹。
良久,他首起身,走向範宇霖,伸出手,與範宇霖擊掌握手。
“打得好。”範宇霖的聲音很低,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,隨後有調侃道:“這次教的還可以吧!第二堂課上完了,啥時候轉學費,再不轉,你都要出師了。”
原本還有些失落的洛霄辰,聽到那句話的瞬間,臉上的陰霾像被風吹散的薄霧,露出淡淡的喜色。
他忍不住笑出了聲,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,卻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倔強和調皮:“那就……出師後一起結。”
範宇霖一聽,也笑了。
兩個人站在那相視而笑,那畫面和諧得不像剛經歷了一場慘烈廝殺的對手,倒像是一對亦師亦友的知己。
賽後採訪區,記者們將範宇霖團團圍住。
話筒和錄音筆密密麻麻地伸過來,閃光燈噼裡啪啦地亮成一片。
“霖神,第六局的時候,裁判給了你和洛霄辰一人一張黃牌,能不能跟我們講一下,當時是什麼情況?”
範宇霖擦了擦額頭的汗,表情溫和而認真:“有閃光燈嘛,我知道到了決勝局,大家都很緊張,也理解球迷們的熱情。
但是閃光燈確實會給我們運動員帶來很大的困擾,影響視線,也影響判斷。
希望大家以後看比賽的時候,儘量不要開閃光燈。”
記者又問:“比賽結束後,我們看到你和洛霄辰擊掌握手的時候,你跟他說了一句話,他聽完就笑了,能透露一下你說了什麼嗎?”
範宇霖一聽這個問題,眼睛立刻彎成了月牙,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,整個人都透著一股促狹的喜氣:
“之前霄辰接受採訪的時候不是說,碰到我和嘯哥這樣的主力,都是來上‘大師課’嘛。”
他故意拖長了語調,像是在回味什麼有趣的事,“我就跟他說,這大師課都上了兩堂了,都快出師了,這學費是不是該結一下了?”
說到這裡,他自己先樂了,笑聲爽朗,感染了周圍的記者們。
“然後他說……”範宇霖學著洛霄辰的語氣,壓低聲音,帶著點俏皮,“那就等出師了再一起結。”
話音剛落,洛霄辰正好從他身後經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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