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霄辰沒有接話，只是抬手，輕輕地揉了揉她的發頂，掌心溫暖，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一隻受傷的小貓。
他低下頭，把她的襪子和鞋子重新穿好，每一根鞋帶都系得認認真真。
“還能走嗎？”他抬起頭看著她，“要不我揹你？”
“哪有那麼脆弱。”林冉星嘴角咧著笑，故作輕鬆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她瞥見他微微泛紅的眼角，心裡一軟，聲音卻還是帶著幾分調皮，“這裡這麼多人，你揹我，回頭又得上熱搜。”
“上就上，我又不怕。”洛霄辰的語氣篤定得像在說一件不容置疑的事。
他是真的不怕，什麼網暴，什麼熱搜，什麼輿論，他都不在乎。
他只想守護好這個女孩，哪怕被全世界罵，他也認。
“可是我怕。”林冉星紅著眼睛，聲音忽然輕了下來，輕得像怕被風颳走，“我可不想跟你一起被罵。”
一句“她怕”，洛霄辰便慫了。
他可以不在乎自己被罵，可他不能不在乎她在不在乎。
他伸出手，想攙扶她，可林冉星卻強顏歡笑地躲開了，自己扶著牆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
洛霄辰站在那裡，手還懸在半空中，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，然後緩緩放下。
一旁的蘇純將這一切看在眼裡。
她認識洛霄辰這麼久，從少年到如今，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，眼眶紅紅的，聲音啞啞的，蹲在地上給一個女孩穿鞋，溫柔得像換了個人。
她羨慕，也嫉妒，可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，原來他不是不會溫柔，只是他的溫柔，從來只給那一個人。
林冉星倔強地跟著隊醫往前走，每走一步，腳踝就傳來一陣刺痛，可她的脊背挺得筆首，頭也不回。
洛霄辰緊緊地跟在身後，一言不發，眉頭緊鎖，眼睛一秒都不曾從她身上移開。
理療室裡，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每一個角落。
隊醫蹲在地上，手法嫻熟地給林冉星處理著那隻腫得不像話的腳踝，冰袋、繃帶、藥膏擺了一整排。
林冉星坐在治療床上，明明痛得額頭冒汗、指尖發白，卻依舊笑呵呵地跟周圍人有說有笑，像是在講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趣事。
洛霄辰靠牆站著，雙手插兜，眼眸低垂，一言不發。
他就那樣看著林冉星，明明每次按壓都讓她身體一緊，明明嘴角己經疼得微微抽搐，可她偏偏要咧開嘴笑，偏偏要用那種沒心沒肺的語氣說“沒事沒事，一點都不疼”。
他第一次覺得，她這性格，讓他有點不爽。
他多希望她能像普通女孩一樣，會喊痛，會哭，會發脾氣，會說“我好疼啊你們輕一點”。
而不是為了不讓別人擔心，乖巧地笑著，把自己的難受全部吞進肚子裡。
他的氣場越來越冷，像一塊被遺忘在冰櫃裡的鐵。
“我真不是故意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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