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封閉”三個字像一根針,精準地扎進了洛霄辰最敏感的神經。
他的臉色一下子變了,眼眶泛紅,胸口劇烈地起伏著,他猛地逼近一步,聲音裡壓著怒意,卻更多的是心疼和恐懼:
“你知道打封閉的後果嗎?你知道自從世青賽之後,我為什麼更拼命地卷文化成績嗎?”
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,像一隻受傷的獸在低吼。
“因為我不知道,那一針封閉之後,我還有沒有機會打出成績來,我甚至不知道,什麼時候就會收到因傷病不得不退役的通知,因為我痛過,所以我希望能更好地保護自己。”
林冉星愣住了。
她看著他那雙泛紅的眼睛,看著他緊握的拳頭,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肩膀,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她知道自己剛才的話有些重了,聲線不自覺地軟了下來:
“辰哥,你要知道,堅持需要很久很久,但放棄,只需要一瞬間的念頭。
而且,‘退’這個字一旦出現了第一次,就會有第二次、第三次,甚至無數次,而我的字典裡,絕不允許有‘退’和‘放棄’這兩個字。”
說完,她不再看他,轉過身,拖著那隻受傷的腳,一瘸一拐地走在走廊上。
她的背影單薄卻筆首,每一步都踩得很慢、很重,卻從來沒有猶豫。
洛霄辰看著她倔強的背影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那口氣裡有無奈、有心痛、有憤怒,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。
他狠狠地在空氣裡揮了幾拳,像是在打一個看不見的敵人,然後朝著那個越走越遠的背影大吼了一聲:
“林冉星,你就不能聽我一次嗎?”
走廊裡迴盪著他的聲音,悶悶的,像撞在棉花上的鼓。
林冉星頭也不回,聲音從走廊那頭飄過來,清晰而堅定:“你要敢去找教練組退賽,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理你。”
洛霄辰站在原地,胸口劇烈地起伏著,像一尊被釘住的雕像。
他看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,看著她的腳步因為疼痛而微微趔趄,看著她倔強地不肯回頭,他終於放棄了。
他無奈地嘆了口氣,邁開步子,慢慢地跟了上去。
他沒有再多說一句,只是默默地走在她的身後,不遠不近,一步之遙。
平時男隊和女隊都是分開坐車的。
可今天,洛霄辰不顧其他人的眼光和阻止,執意跟著林冉星上了女隊的大巴。
他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,一眼就能看到她的地方。
林冉星靠窗坐著,偏著頭看向車窗外飛速後退的夜景,霓虹燈的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,看不出表情。
洛霄辰就那樣看著她,她看車外的風景,他滿眼心疼地看著他的女孩。
到了酒店,他又默默地跟著她,一路送到她的房間門口。
他站在門外,看著霍曉曉把門開啟,看著林冉星一瘸一拐地走進去,才終於開口,聲音低低的,帶著一種不放心的叮囑:“晚上冰敷兩次,藥膏睡前再換一次,有事給我打電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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