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邊打球一邊考699?騙鬼呢,肯定是找槍手了。”
“說真的,他要是把刷題的時間拿來練球,至於單打成那樣嗎?”
“國家隊養著他是讓他去上大學的?這資源給誰都比他強。”
“本來對洛霄辰無感,但這次真的過分了,你一個體育生,憑什麼佔我們文化生的名額?”
“建議京北大學重新稽核錄取標準,不能讓運動員擠佔普通考生的升學通道。”
洛霄辰把手機慢慢放下來,他忽然覺得這些言論很荒誕,關鍵還有那麼多附和的人。
他不是靠運動員身份加分才上的京北,他的裸分就己經夠了。
他走的是普通高考批次,和每一個坐在考場裡的學生一樣。他的成績單上清清楚楚寫著699分,英語滿分,總分超過京北錄取線。
他的線上打卡全勤、月考成績前五,每一份記錄都可以查到。
可這些,好像這些並沒有人去在意。
憑什麼一個打球的,能考得比專心讀書的人還好?憑什麼他什麼都不缺,還要來搶那一張別人拼了命都夠不到的通知書?憑什麼他看起來那麼輕鬆,就能得到別人求而不得的東西?
洛霄辰越看,臉色越白。
不是那種被嚇到的蒼白,而是一種從骨子裡往外滲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灰敗。
他盯著螢幕上那些話,一字一句,像有人在用鈍刀一刀一刀地剜他的胸口。
他每天第一個走進訓練館,最後一個關燈離開;每一場比賽,無論大小,他都拼盡全力,哪怕膝蓋疼得走不了路也要咬著牙把最後一分打下來;
他的學習,不是偷懶換來的,是別人在打遊戲、刷影片、睡懶覺的時候,他一個人窩在角落裡,一頁一頁地啃課本、一道一道地刷題,熬到凌晨、熬到眼睛發澀、熬到趴在桌上睡著又被鬧鐘叫醒。
可在那些人嘴裡,這一切變成了“虛榮”,變成了“不務正業”,變成了“浪費國家資源”。
他深深地嘆了口氣,那口氣沉得像要把胸腔裡所有的不甘都吐出去。
他關掉手機,像關掉一扇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,然後隨手往床上一丟,轉身走進洗手間。
出了宿舍樓,清晨的陽光像一層薄薄的金紗,鋪在水泥路面上,鋪在花壇邊沿,也鋪在那個低著頭、在花壇邊走來走去的小身影上。
林冉星手裡拎著早餐,低著頭,一步一步地沿著花壇的邊緣走首線。
她走得很慢,很認真,每一步都踩在磚縫上,初陽灑在她身上,把她毛茸茸的碎髮染成淺金色,襯得她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一樣,精緻又美好。
洛霄辰站在宿舍樓門口,看了她好一會兒。
那些堵在胸口的濁氣,在這一刻,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撥開了一道縫。
他緩緩走過去,抬起手,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:“在幹嘛呢?一大早的,就數上螞蟻了?”
林冉星抬起頭,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對上他的目光,嘴角微微勾起,肉肉的臉頰上漾出兩個甜甜的梨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