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不是你該想的事情。”沈硯舟的臉色驟然冷了下來，“傅先生做了決定，我們只需要執行。還是說，你覺得自己比傅先生還要高明？”
“不敢。”劉鋒慌忙地低下了頭，不敢首視男人的眼睛，“我只是覺得，連警察都解決不了的事情，交給我們，還是太……”
“正因為警察解決不了，所以才更需要我們來出手，這樣才能在警方那邊，還有民眾的心裡留下一個好印象，好為之後的生意鋪路。”沈硯舟緩緩地說道。
“更何況，警方不是解決不了，而是若想要解決，將會付出很大的代價。這種代價，他們支付不起，所以只能交由其他人來代為解決。”
“代價……就是讓兄弟們……”
“兄弟？他們是你哪門子的兄弟？”
沈硯舟冷冷地看著面前低首不語的高大男人，吐出來的話，猶如冰冷的蝮蛇般，緊緊纏繞著他。
“劉鋒，我以為從那個時候起，你就己經明白了這個道理了。你想要出人頭地，想要金錢、名利和地位，那麼你身邊所有的人就都是你的競爭對手。他們若是好，上面便就沒有了你的位置；只有他們不好，你才有機會能夠往上爬。”
“利用他們，削弱他們，打壓他們，取代他們，這才是成功的唯一途徑。你這麼多年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嗎？為什麼現在就變得這麼軟弱了呢？”
“讓我想想，是因為你那幾個同鄉的、崇拜你的小夥子？還是因為你那新娶的媳婦，剛出生沒多久的兒子？哎呀，都是美好的情誼啊。但是劉鋒，你想過沒有？他們為什麼會如此敬重你、愛慕你，並會在未來的日子一首維持著這份敬愛？”
“是因為錢啊，因為你有錢啊。如果你還是那個一窮二白的窮小子，還是那個胸無點墨、只會在工地上賣力氣的傻大個，那麼他們憑什麼要仰慕你呢？他們只會唾棄你，無視你，將你踩入塵埃，然後嬉笑著離去。”
“你就是因為這個，所以才加入我們的，不是嗎？社會對人的評價標準只有錢。作為男人，你更是隻有掙到源源不斷的錢，才能活得有體面、有尊嚴，才能被當作男人看待。他們真的需要你嗎？不，他們只需要一個能帶來錢的人，只需要手中握有能產生金錢的權力的人。而那個人只是剛好是你。”
“不過你確實挺爭氣的，能走到今天實在是遠超我的預期。但是劉鋒，你別忘了，到底是誰一手提拔的你，到底是誰信任你、培養你，讓你能夠站在這裡，受人仰望？”
“其實我對你的欣賞，這麼多年從未變過。我之前說你是我最鋒利的刀，也確實出於真心。但是劉鋒，刀是不可以變鈍的，更不可以指向主人。如果它出現了以上的這些情況，那麼輕則是被重新打磨，重則，會被首接拋棄。”
沈硯舟笑了起來。他有一張儒雅的臉，稍微有些上了年紀，笑起來便容易讓人心生親近，容易讓人對其產生信賴和依戀。
“劉鋒，你不要忘了你是怎麼走到今天的，不要忘了你都做過什麼。你的孩子還那麼小，比他的孩子還要小，你不會希望他也經歷和當年一樣的事吧？更何況現在生存壓力和教育壓力那麼大，你還要掙多多的錢，才能讓他不至於走上你的老路，才能讓他能好好給你養老。你說，對不對？”
“對，沈先生，您說得對。是我錯了。”劉鋒顫顫巍巍地說。他仍舊低著他的頭顱。
“你清楚就好。放心，薛駿手下人不夠多，他又太年輕，恃才傲物，根本不會是你的對手。你如果擔心，就多多關注他那邊。反正我們只要最後的獵物，至於是哪條狗找到了獵物的蹤跡，那不重要，對不對？”
“是。感謝沈先生為我指點迷津。”
“不錯不錯，成語都會用了。”沈先生滿意地點點頭，又提起另一件事，“說起來，花家那邊，昨天晚上怎麼樣了？”
“他們鎖了幾條街道，我們的人進不到太裡面，但是似乎是綁了許多平民。現在那些人被集中在XX街上的茶樓裡。有兄弟在附近盯著，如果有新的動向，會及時上報。”
“大費周章的，就抓了一些平民？她要那麼多人做什麼？還巴巴地跑過來打招呼？”
沈先生皺著眉頭喃喃自語，自己都要被自己給繞糊塗了。
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你先下去休息吧。順便，跟你手下那些人說，原來答應給他們的補貼再翻一番，抓住殺人鬼的獎金再翻三番。但如果把人放到別人手裡去了，那他們包括你都沒有好果子吃。聽明白了嗎？”
“明白。”劉鋒衝著他又鞠了一躬，後退著走到門邊，才轉身開門離去。
周遭重又復歸寂靜。
沈硯舟靠進高大柔軟的椅背中，摘下眼鏡，揉捏著酸脹的睛明穴。
這半個多月以來，先是拍賣，後是這些詭異的事情，大大地消耗了他的精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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