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樣一樣來!”李顯趕緊打斷她:“馬球場怎麼蓋隨你,吏部的事……回頭再說吧。”
“小氣。”李嘉言撇了撇嘴。不過她懂得見好就收,也沒再多糾纏,又拉著李顯扯了會兒閒話,這才告退。
…………
扔了謀反案這個得罪死人的燙手山芋,李嘉言便全身心投入到了她的招聘事業中去。
招賢榜貼出去十來天,公主府門前的熱鬧程度堪比元宵燈會。
來應榜的什麼人都有。落魄的文人抱著手卷來碰運氣,被家族嫌棄的庶子想找個靠山,連賣藝的胡姬都來打聽公主府缺不缺歌舞教習。更多的是聞風而來的投機客——如今的長安城裡,只有安樂公主這兒才是最安全的避風港。
李嘉言起初還挺興奮,覺得自己廣撒網必有收穫。結果連著幾天坐在正廳裡從早看到晚,來的不是繡花枕頭就是心懷鬼胎,真正能用的鳳毛麟角。
不過,好歹還是有的,今日便見到了兩個。
一個是校書郎張九齡,今年才堪經邦科登第,在秘書省領了個閒差,說白了就是校對編輯。歷史上,他因為懷才不遇,差點回鄉,幸好被後來的玄宗撿了回來。
不過這一遭,李隆基必不能再當皇帝,他的宰相也只能是為我所用了。李嘉言暗想。
當然,張九齡也有他的顧慮。嶺南出身在長安本就低人一等,他肯來應招賢榜,說明仕途確實不順,但這不代表他願意被當成公主的附庸。李嘉言看出了他的矜持,也沒有急著收網,只說公主府的門隨時為先生敞開,先生若得空,常來坐坐便是。
若說張九齡還算傳統文人,另一個就有意思多了。
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,自稱渾英,出身於在關中落戶的鐵勒渾部。她比李嘉言高出整整一個頭,肩寬背闊,往那兒一站,旁邊的侍從都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。
李嘉言讓她演示了一下身手。此女拳腳紮實,力氣驚人,一杆長槊舞得虎虎生風。問她師從何處,她說家中世代從軍,阿耶是折衝府的校尉,三年前戰死在西域。家裡沒有兄弟,只剩她和母親相依為命,軍戶的田宅被族中叔伯侵吞了大半,日子過得捉襟見肘。
“我聽聞公主殿下的榜文上寫了不論男女。”她的官話帶著濃重的關隴口音,嗓門很大,中氣十足:“若殿下肯收留,刀山火海,在所不辭。”
李嘉言當場拍板,把她留在了府中。不為別的,單憑她那一身腱子肉和毫不扭捏的氣勢,往門口一杵,比十個侍衛都管用。
…………
送走最後一撥人,天色已經擦黑了。
李嘉言揉著酸脹的太陽穴,穿過迴廊往後院走。七月末的長安悶熱難當,連傍晚的風都沒有一絲涼意,吹得人心裡越發煩躁。
她剛在榻上坐定,侍女採蘭便端著冰碗走了進來。
“殿下,用些酥山吧,廚房新做的。”採蘭把冰碗放在小几上,又輕聲稟道:“武郎君又來了,在前廳候著呢。”
“不是說過不見麼?”李嘉言不悅。
因著原主與他的孽緣,武延秀已不知第幾次登門了。他早就與安樂公主暗通款曲,按照原來的歷史,武崇訓屍骨未寒,這兩人便迫不及待地結了婚。
如今李嘉言穿了過來,對他自然沒有那個心思。原想著冷落一陣子,此人便會知難而退,誰知他竟如此執著。
“讓他走吧,就說我累了。”李嘉言懶得多給一個眼神。
“他這回還帶了個人。”採蘭面露難色:“說是魏元忠的長孫魏瑄,所以門房才沒有攔。”
李嘉言舀酥山的勺子停住了。
這些日子裡,朝堂上的血雨腥風她並非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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