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命之皇太女【完結+番外】》第72頁 魏瑄遲疑片刻(2)

作者:鏘鏘·23小時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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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傍晚,娑臘按著賀邈遞來的話,獨自一人去了城東。他特意穿了件最普通的半舊胡袍,風帽的耳片一直拉到下頜帽兜,穿過了兩三條窄巷,尋了許久才尋到那間粟特酒樓。

門臉果然不大,只一扇朱漆斑駁的小木門,門楣上掛著褪色的招幌,上頭是橫排的粟特文,不過是店主名字加客舍的連寫。

推門進去,不大的前堂中坐著幾個胡商模樣的客人,正在喝酒嚼舌。聽起來像是突厥方言,卻不太能確定究竟是那個部曲。

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,瘦長臉,眼窩深陷。他朝娑臘笑著點點頭,也不多話,只引著他向後頭走去。

出了前堂再往裡,穿過幾道迴廊過了月門,眼前便別有洞天。一方小院不大,葡萄藤蔓爬滿了頂上的木架,掛著厚門簾的雅間散在四周。

老闆將娑臘引進了最東頭的那一間。雅間不大,地上鋪著張藏青底的細密織毯,正中一架雕花胡桃木榻,漆金小案上鏨花壺配琉璃盞,樣樣都透著奢華。

娑臘在矮榻上坐下,不多時便有小二送來酒食,羊腿肉串加蘸料,還有胡餅和醃菜,再配上各種果子蜜餞,滿滿當當擺了一桌案。

小二又給他倒了一盞酒,將琉璃盞往他手邊推了推,笑著說道:“今年的新酒,碎葉過來的。西廂的老主顧要的也是這一罈,客官先用著。”

娑臘會意,不動聲色地點點頭,端起酒盞喝了一口。這酒著實不錯,是熟悉碎葉味道。

門外很快響起沉重的腳步聲,賀邈掀簾而入,大咧咧地說道:“兄弟,讓你久等了。”

他跨進門便徑直在矮榻上坐下,拿起另一隻琉璃盞一飲而盡。

“兄弟有心,照應我帳下的人。”他抹了把嘴拱手道:“賀某在此謝過了!”

“不敢當。”娑臘笑道:“同病相憐罷了。”

“憐什麼?”賀邈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嗤笑:“你如今不也是公主身邊的近臣了麼?公主大老遠把你從長安帶過來,總不能是帶你來遊玩的吧。”

“將軍說笑了。”娑臘苦笑著搖頭:“為求一條生路,誰不會虛與委蛇?將軍可不知,我這一路吃了多少苦頭。”

賀邈哼了一聲,也沒接這話頭,自顧自再斟了一杯喝盡,這才又開口道:“你叫人傳話要見我,不會就是為了跟我訴苦吧。”

“將軍直爽,我也不繞彎子。”娑臘坐直了身子,斂了神色道:“不過想求將軍,替我給大首領帶句話罷了。”

賀邈眯起了眼:“你這話我聽不懂。你不是突騎施的使者麼?要送訊息,你自己回去就是,讓我帶什麼話?”

“我走不脫。”娑臘連連搖頭:“今晚看守換班,我從後院柴門繞出來。每座城門都有公主的人,從長安到龜茲,我逃了兩次都被抓到,捱打捱餓滋味不好受。”

他說著又嘆息道:“便是我當真跑得脫,也不敢回去。”

“你倒不必誆我。”賀邈把酒盞重重地擱回到案上:“娑葛若是不信你,怎會派你去長安?我還聽說,你的身世似乎另有隱情?”

娑臘深深地嘆了口氣,盯著手裡的酒盞看了很久,才悵然說道:“這早不是秘密……我與大首領是同母異父的兄弟,這是孽債,對他是恥辱。”

他沒有再往下說。他從小在草原深處一戶普通牧人家長大,二十多歲時突然被一隊鐵騎帶走,見到了娑葛,才知自己的真實身世。生母是老首領烏質勒之妻,因與人私通被處死。烏質勒又續娶另一女子,生下次子遮弩。彼時娑葛與遮弩爭權,需要一個不會背叛的人,這才把自己找了回去。

情同手足自然是假,為權為利,倒是親兄弟之間鬥得最狠。

他正沉思間,卻聽賀邈又開口問道:“若真如你所說,你又何必替娑葛操心?他與遮弩栽了跟頭,豈不是正合你意?”

“話不是此說。”娑臘搖頭道:“這都是私事,我不能盼著全族一起栽倒。若當真戰亂不止,對誰都沒好處。”

他想了想又添了一句:“其實,我也不打算回突騎施。事情若成,我便尋個地方改名換姓,安心做買賣。到時候,還得求賀都護指條門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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