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話可太小瞧人了。”李嘉言揚聲道:“漫說前有平陽昭公主,就是我姑母並一眾姐妹們,又有哪個是平庸之輩?”
“如此甚好,是大唐之福了。”裴瑤光勾起嘴角。
這姑娘年紀不大,倒是傲氣得很。李嘉言心下更生出幾分趣味,朝她偏頭一笑道:“我瞧你還是不服氣,不如你我先賽上一程?”
“求之不得。”裴瑤光乾脆地答道:“不過我若贏了,這一仗要怎麼打就得聽我的。”
“可以。”李嘉言一口應下,又話鋒一轉道:“但你若輸了,我所求的,可並非一城一池。”
裴瑤光朗聲笑道:“我知道殿下所求甚大,不過,這麼好的東西,誰又不想要呢?”
兩人正說著,裴世昭呼哧帶喘地追了上來。他剛緩過一口氣,正要開口說話,眼前兩騎已如離弦的箭一般飛了出去,揚起的塵土兜頭蓋臉,全招呼在了他身上。
待裴世昭帶著一眾疏勒官員趕到山口時,李嘉言和裴瑤光已經爬上了山脊。
那是一道依著山勢蜿蜒而上的窄徑,隱在亂石與灌木之間,不走到跟前,斷然瞧不出是條路。
立在山脊上俯瞰,腳下兩壁青崖中一線窄谷,谷底還間有怪石嶙峋。
“主力守在南口迎頭打便是。”裴瑤光指著隘口說道:“至於另一頭,幾十個人足矣。”
“夠麼?”李嘉言蹙眉。
“多了也過不去。”裴瑤答道:“況且北口只管堵就行,滾木礌石往下一推,斷了他們退路就成。”
這話在理,倒不必兩頭壓上重兵。李嘉言點點頭又問道:“娑葛若先遣斥候探路,尋得著這條小徑麼?”
“很難。”裴瑤光十分篤定:“外鄉人就算摸上山來,沒個熟門熟路的引著也不行。”
“那便依你。”李嘉言又問道:“斷後一事,就交給你如何?”
裴瑤光眼睛一亮,當即抱拳領命:“殿下放心,瑤光定不負所托!”
她說完又有些不好意思,摸了摸後腦勺道:“方才那一程,是我輸了。殿下的騎術我服氣。”
“不過差半個馬頭罷了。”李嘉言笑道:“你我本是同樣的人,分什麼勝負?這樁事原就該各遂心願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可惜世間事總是如此,不遂心願者十之八九。
按說魏瑄與娑臘早該到了碎葉,訊息借郭元振經營多年的小商販路子捎傳,可左等右等,一直音訊全無。前方斥候也有眼線盯著,同樣未探到突騎施一兵一卒的異動。
沒有訊息就是壞訊息,李嘉言無法控制自己這麼想。因為魏瑄沒有遞出任何訊息,一定是因為遞不了,至於遞不了的原因……她不敢再往下想。
幸好阿史那獻的信到了:突騎施之背已歸我,一切妥當,只待號令。
這一條線她賭對了。阿史那獻果然如歷史記載那樣出手驚人,想來舊十姓被突騎施欺壓多年,正缺一個能凝聚眾部的領袖。
然而下一步該怎麼走,李嘉言卻犯了難。她幾乎揉碎了手中那張紙條,卻始終下不了決心。
既然北線已成,何不主動出擊,與阿史那獻南北夾攻,趁娑葛尚未覺察直接踏平突騎施?
但如果娑葛已有防備,且魏瑄陷入敵手,生死不明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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