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命之皇太女【完結+番外】》第94頁 好在不多時便鐘鼓齊鳴(1)

作者:鏘鏘·1天前

好在不多時便鐘鼓齊鳴,聖人升座,典儀唱贊。而後是例行的議程,新官謝恩,外任官辭見……平日裡等等便過去了,今日卻只讓人覺得冗長難捱,人群中透著說不出的焦灼。

議程終於行盡,殿上靜了片刻,侍中出班,自御前承了制書,轉過身來面向百官,揚聲唱道:“有制——”

殿內外百官俯身再拜。侍中展卷宣讀,殿階上,通事舍人隨聲傳唱,一字一句送到庭中:

“門下:儲位久懸,國本未定,聖人不欲獨斷,令在京九品以上職事官,並諸州刺史、上縣縣令,各舉儲君之選,封章上呈,限九月朔日前,送抵宗正寺。主者施行。”

宣制完,殿內外上千文武官員竟鴉雀無聲,連著宮牆外的蟬都噤了聲。

就在這萬籟俱寂之時,殿外突然有人高呼:“陛下聖明!——”

滿庭官員如夢初醒,山呼之聲轟然響起,一聲高過一聲。

魏瑄一面隨眾俯身下拜,一面腹誹著。方才那頭一聲,不必看也知道是誰。好個宋祁,這搶彩頭的本事,當真是得了他阿耶的真傳

宋之問曾靠應制詩奪錦袍。龍門應制,獻給武皇的:洛陽花柳此時濃,山水樓臺映幾重。群公拂霧看星象,太史乘雲候帝宮。卜食宗周當太室,題橋柱國並司空。唯餘相送洛橋北,此日輸君一醉同。

。

終於散朝了,魏瑄隨著人流向外走。

有人滿面紅光,腳下生風,有人面沉似水,一言不發;有人緊走幾步追上前頭的同僚,低低說了句什麼,兩人便一齊放慢了腳步;更有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,見他走近便齊齊閉了嘴。

也有反過來的,平日不過點頭之交,今日竟特意停下步子,隔著老遠朝他拱手,滿臉堆笑地道一聲“魏郎中”。

人群最稠密處,紫袍緋袍圍了裡三層外三層,李守禮的嗓門隔著人堆都能聽見。魏瑄遠遠望了一眼,轉身出了宮門。

制書既頒,各種議論愈加沸反盈天。

各衙門的廊下食,往日里談的是米糧酒價、日常瑣碎,如今談論的卻只有立儲。

有人說,這還用議麼?聖人向來寵愛公主殿下,如今她又有滅國之功,漕運之績,宗室之中誰人能及?聖人的心思明擺著,不過是要大家夥兒把臺階搭起來罷了。

也有人搖頭,說公主為儲,自堯舜以來無此先例。功勞是一頭,立不立得是另一頭。

立時又有人嗤笑,先例?這年頭還講什麼先例?武皇臨朝的時候,先例在哪?但凡開天劈地的事,就沒有一件是有先例的。

自然也有人唸叨譙王,說好歹是長子;有人立馬駁道,皇后恨毒了譙王,他倒是痴心妄想。

也有人提溫王,說他雖年紀尚小,倒是聰明靈秀,未必不是可塑之材。

畢竟是皇子啊……那人末了嘆了一聲。

還有人壓著嗓子提起相王。此話一齣,立馬有人捂他的嘴。

那人便道,制書上可沒寫明必是聖人之後,再說神龍初年,聖人原是要立相王為皇太弟的,是相王自己一辭再辭方才作罷。論資歷,論德望,宗室之中還有誰越得過他去?

得了吧!立時有人截斷了話頭。相王家幾位郎君的案子剛了結,妖言惑眾,私結禁軍,哪一條不是掉腦袋的罪過?兒子們的性命都保不住,做阿耶的能撇清干係已是燒高香了,還提什麼儲君?

先前那人被噎得沒了聲,訕訕地扒拉起碗裡的飯。

這股風一路吹出皇城,吹遍了大街小巷。長安城裡最大的賭場醉玉樓,竟開了一注賭局,賭的便是儲君花落誰家。

規矩不難,東家為每位人選開一個賠數,押中了照數賠錢。越是眾人看好的,賠數壓得越低;越是無人問津的,賠數抬得越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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